“奶——奶——好——”
冯宁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仰着小脸问冯仁:
“爷爷,奶奶看得见吗?”
冯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雪地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几个字旁边,也写了三个字:
“看得见。”
冯宁眨巴眨巴眼,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爷爷你骗人!奶奶在天上,怎么看得见?”
“看得见。”
冯仁说,“她在梅树上看着呢。”
冯宁抬起头,看着那棵被雪压弯的老梅树。
树上还有几朵晚开的梅花,红得像血。
“奶奶,”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新年好!宁儿给你磕头!”
她跪下,朝着梅树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砰砰作响。
冯仁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梅树。
雪花落在梅枝上,落在梅花上,落在雪地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
——
正月初五,洛阳传来消息。
冯朔道:“爹,今年武皇帝开武举,吸引了不少壮士侠客。”
冯仁说:“嗯,挺好。”
“可是爹,这些人,特别是那些四肢达的一上来就想当将军。
前段时间刚弄来的几个,军中私斗打伤了不少人。
侠士还组成团伙,拉帮结派,真不知道她弄武举是好事还是坏事。”
冯仁喝了一口粥,没吭声。
“前儿个从陇右调来的那个,叫什么铁牛。
一拳把营里的石锁打碎了,碎碴子崩出去三丈远,差点砸着人。”
冯朔越说越气,“碎就碎了呗,他还挺得意。
当着一众新兵的面拍胸脯,说什么‘咱这力气,不当将军可惜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