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吗?”
“有。”
魏元忠说,“李唐的刀,杀的是乱臣贼子。武周的刀,杀的是忠臣良将。”
冯仁扯了扯嘴角。
“魏大人,您这话要是传出去,够您掉三回脑袋。”
魏元忠挺起胸脯,梗着脖子:“老夫这条命,早就该掉了。
贞观二十三年掉一回,永徽六年掉一回,弘道元年又掉一回。
掉了三回还没死,老天爷不收,老夫就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盯着冯仁,“可老夫活一天,就想看见这天下,回到它该在的样子。”
冯仁沉默了片刻。
“该在的样子,”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是什么样子?”
魏元忠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终南山的雪景上。
“先帝在的时候那样。”
他说,“太子是太子,皇后是皇后。
该坐在龙椅上的人,坐在龙椅上。
该跪在下面的人,跪在下面。”
冯仁没有笑,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魏大人,”
他把茶盏放下,“您知道先帝走的那天夜里,跟我说了什么吗?”
魏元忠的眼神微微一紧。
冯仁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说,‘怀英,贤儿,就交给你了。’”
冯仁转过身,看着魏元忠。
“贤儿死了。死在巴州的牢里,死在丘神积的手上。”
魏元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夫知道。”
“那您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丘神积吗?”
魏元忠一愣。
“我杀了。”
冯仁说,“亲手杀的。”
“那您——”
“我是说,在贤儿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