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向前走了一步。
“去,尽管去。”
冯仁道:“只要她敢动手,我就敢扯旗灭周。”
马内侍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冯仁那目光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道目光让他想起一个人——多年前在洛阳见过一次的女皇陛下。
同样的平静,同样的不容置疑。
可眼前这人只是个民间大夫,穿着半旧青衫,站在冯府寻常的门廊下,凭什么?
“影子大人,”
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已经软了几分,“咱家不过是尽忠职守……”
“尽忠职守?”
冯仁打断他,“你尽的是谁的忠?守的是谁的职?”
马内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咱家……自然是尽忠陛下。”
“陛下?”
冯仁扯了扯嘴角,“那你去告诉她,落雁的追封,我收下了。
但是武家的官,我不当。”
马内侍脸色白。
他做内侍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朝臣权贵,没有一个敢这样直白地顶撞圣意。
偏偏眼前这人,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影、影子大人……”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软了,“这话,咱家可不敢传……”
“不敢传就让敢传的来。”
冯仁转身向后院走去,“婉儿,送客。”
婉儿微微颔,侧身看向马内侍:“马公公,请吧。”
马内侍咬了咬牙,终于一甩拂尘,灰溜溜地出了门。
那队侍卫面面相觑,也跟着退了出去。
冯府后堂。
婉儿把那道明黄圣旨放在案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冯仁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爹,”
婉儿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干娘的事,女儿……没能来送最后一程。”
冯仁放下茶盏,看着她。
“你在宫里,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