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
冯仁打断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户部尚书的小妾想当皇后,元来那老小子在鬼市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那些茶,送去的不止是富贵人家的女眷,还有朝中重臣的枕边人。
孙行,你管着户部的账,那批茶钱走的什么路子,你当真不知道?”
孙行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再退。
他抬起头,迎上冯仁的目光。
“大哥,我知道。”
他说,声音平稳,“三年前第一批茶钱进户部账册的时候,我就知道。”
冯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院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落雁从廊下站起,却没有上前。费鸡师啃烧鸡的动作停了,油汪汪的手指悬在半空。
阿泰尔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短剑。
“你知道?”
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知道,你不管?”
“我管不了。”
孙行说,“那笔钱走的是内帑的账,直接进的后宫。”
他顿了顿,“大哥,你以为那些茶是怎么送进太平公主府的?
是公主府的人自己上门买的。
你以为那些朝中重臣的家眷是怎么喝上的?
是她们自己托人求购的。”
“别岔开话题。”
冯仁咬着问:“就说你小子的小妾是怎么回事?”
“大哥,”
孙行说,“我那小妾,叫云娘。三个月前死的。”
冯仁的脚步骤然顿住。
“死了?”
“死了。”
孙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死在腊月初八。那天夜里,她说胸口闷,我去给她倒水,回来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仵作验过,说是什么‘心悸突’,查不出毛病。
可我知道,她是喝了那茶。”
“你——!”
冯仁一把揪住孙行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孙行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眼眶泛红。
“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