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没有动,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茶盏放回案上,等着狄仁杰往下说。
“去年秋,照邻以秘书少监身份,随鸿胪寺使团出使吐蕃。”
狄仁杰的声音压得很低,“说是议和,实则是去打探吐蕃内部虚实。
此事是陛下……是武皇亲自定的,知道的人不过五个。”
“他去了?”
“去了。”
狄仁杰点头,“走之前,他来见过我一面。
说先生若是回来,替他带句话。”
冯仁抬起眼。
“他说什么?”
狄仁杰看着他,缓缓道:“他说,‘当年师兄教我,笔下文章救不了天下。
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懂了,就得去做。’”
冯仁沉默良久。
“什么时候失的踪?”
“腊月初九。”
狄仁杰答,“使团返程途中,在河州境内遇袭。护卫死伤过半,照邻……下落不明。”
“河州?”
冯仁皱眉,“那是陇右道,离长安不过一千多里。朝廷没派人找?”
“找了。”
狄仁杰苦笑,“武皇了三道金牌,命河州刺史、陇右都督、甚至沿边各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可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冯仁没有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冷风裹着雪沫扑进来,炭火的暖意瞬间被冲散。
“河州……”
他喃喃道,“那地方,东边是吐蕃,西边是吐谷浑旧地,北边是河西走廊。”
他转过身。
“使团遇袭的位置,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
狄仁杰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展开。
“这里,河州西五十里,大夏川。”
冯仁低头看着地图。
大夏川,名字听着平缓,实则是条夹在两山之间的狭长谷地,自古以来就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使团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