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隐约传来第二阵爆竹声,比刚才更密了些。
长安城的百姓们正是守岁时分,家家户户该放鞭炮驱邪了。
“陛下,”
冯仁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有话直说。
我家饺子还热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武则天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你还是这样。”
她说,“当年在先帝面前也是,一点面子不给。”
冯仁没接话。
武则天站起身,走到殿侧的博古架前。
她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不起眼的木匣。
木匣很旧,边角磨损,漆皮剥落。
她抱着木匣走回御案,放在冯仁面前。
“打开看看。”
冯仁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叠信。
纸张泛黄,边角起毛,显然年代久远。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李治的字。
冯仁没有动。
“先帝留给你的。”
武则天说,声音很轻,“一共七封。
每年一封,从你走的那天开始,写到他……写到他最后那年。”
她顿了顿。
“他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说,如果回不来,就让朕……就让本宫把这些信烧了,就当没写过。”
冯仁沉默。
殿外又一阵爆竹声。
“朕没有烧。”
武则天说,“朕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烧。
可能是……可能是想留个念想。”
她看着冯仁。
“现在你回来了,这些信,该给你了。”
冯仁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八个字——“冯仁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