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和五十名精锐不良人潜伏了整整一天。
谷内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
“大帅,”
身边一名老卒用极低的声音说,“太干净了。连只野兔都没有。”
冯仁微微颔。
如此适合伏击的地形,如此反常的寂静,只能说明一件事。
器弩悉弄的伏兵,已经到了。
而且藏得极好。
他的目光扫过谷道两侧几处看似自然的山岩凸起,在那里,月光投下的阴影比别处略深一些。
是伪装的弩机,还是……
“嗤——”
极轻微的破空声从谷口方向传来。
一队约百人的吐蕃骑兵举着火把,押着十几辆满载的粮车,正缓缓进入谷道。
火光照亮了他们脸上刻意做出的疲惫与松懈,但握刀的手却绷得死紧。
“诱饵来了。”
冯仁无声地做了个手势。
粮队行至谷道中段,忽然停下。
为的百夫长举起火把,对着两侧山崖打了几个手势。
他在做什么……冯仁眯起眼。
“看崖顶。”
冯仁身侧的老卒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手指几不可察地指向右前方。
在月光与火把交织的光影中,那里一片看似平整的岩壁边缘,有细微的土石正缓缓滑落。
不是风。是有人在轻微移动。
“不止一处。”
另一名不良人低语,目光扫过七八个方位。
“左三右四,至少七处伏兵点,每处不少于五十人。
谷口方向……还有至少三百重甲堵路。”
“火药呢?”
冯仁问。
“谷口方向有五个地方不对劲。”
老卒的目力在不良人中也是顶尖,“那些‘岩石’的轮廓太规整了,像是……裹了泥浆的陶罐堆。”
冯仁心中默算。
五个火药堆放点,若同时引爆,足以将谷口彻底封死,甚至引山体崩塌。
届时谷内的唐军骑兵,便是瓮中之鳖。
“冯朔将军的骑兵到哪儿了?”
他问身后负责联络的年轻不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