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人长刀举在半空,刚要动手宫内传来了丧钟声。
这个声音,他最熟悉不过。
这个是皇帝的丧钟。
李治驾崩了……冯仁的刀在空中顿了顿。
“听见了吗,冯仁?”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陛下……崩了。
就在你杀入皇城,威逼本宫的这一刻。”
殿内死寂。连殿外那些刚刚控制局面的将士,也在这一声声丧钟里屏住了呼吸。
李治,驾崩了。
在这个最混乱、最微妙的时刻。
冯仁缓缓收刀。
刀尖垂下,落在光滑的金砖上,出轻微的“叮”
声。
他没有看武则天,而是侧耳听着钟声。
七声,九声,最后是连绵不绝的二十七声——天子大丧的规格。
“你做了什么?”
冯仁问。
“本宫能做什么?”
武则天扶着丹陛边缘,艰难地站起身,凤冠彻底歪向一边,几缕白从鬓角散落。
“陛下龙体欠安,久病缠身,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或许是……听闻你冯司徒‘死而复生’,又擅杀大将,兵逼宫阙,急怒攻心,惊惧之下……”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治的死,可以、也必然会被算在冯仁“逼宫”
的头上。
这是她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手棋。
哪怕她今日身死,冯仁也将背上“惊崩天子”
的千古罪名。
诛杀丘神积、控制皇城、甚至可能对她的处置,都将失去“清君侧”
的大义名分。
变成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之行。
程处默和秦怀道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两人铠甲染血,面色凝重。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钟声,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大哥。”
程处默声音干涩。
冯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依旧看着武则天,“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至少,你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