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
“奴婢在。”
“去告诉千金公主,她府上排演的新曲,本宫很有兴趣。
过几日雪化了,请她带乐工进宫,演给本宫和皇帝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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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
李贤裹着厚重的貂裘,从东宫步行至紫宸殿,不过一里路,眉毛睫毛已结了霜。
内侍丞李辅国躬身掀开厚重的棉帘,“太子殿下,陛下正等您。”
李治半靠在榻上,腿上盖着虎皮褥子,手里捏着一卷奏疏,眉头紧锁。
见他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贤儿来了?坐。”
“父皇,您该多歇息。”
李贤接过内侍递来的参汤,亲自试了温度,奉到榻前。
李治摆摆手,将奏疏递给他:“你看看这个,卢照邻从益州送来的。”
李贤展开,目光扫过那些工整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工部侍郎杨务廉……将作少监杜文若……还有城西四寺观的住持……牵扯这么广?”
“不止。”
李治咳嗽两声,“昨夜里,百骑司密报。
武三思上月从洛阳调运三十车佛经,实则是精铁,藏在慈恩寺地宫。
今日早朝,杨思俭会联名御史弹劾孙行在漕运上纵容亲族牟利。”
李贤将奏疏缓缓合上,“父皇,孙行除了先生那支,自己就一个儿子,哪儿来的亲族?
儿臣以为,当断则断。”
“如何断?”
李治看着他,“杨务廉是你母后的心腹,杜文若是张相旧部,四寺观牵扯长安半数勋贵。
武三思偷运精铁,必有更大图谋,但若此刻揭破,太后一句小儿胡闹,就能推个干净。”
“那就先斩其羽翼。”
李贤当机立断,“杨务廉、杜文若证据确凿,依律当斩。
至于寺观那边……儿臣记得,太宗皇帝曾下旨,寺观田产百亩者,需按律纳税。
这些年,怕是没有几家守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