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苦笑,“可魔鬼城地形复杂,官兵进去也容易迷失。
去年敦煌都尉带五百人围剿,折了数十人,连黑风的影子都没摸到。”
袁天罡道:“剿匪是边军的事儿,咱们只管赶路就好。”
“袁道长说的是。”
老胡接话。
翌日黎明,驼队再次启程。
出了驿站,眼前景象让冯玥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还是戈壁碎石,今日已变成连绵沙丘。
“这就是库姆塔格沙漠的边缘。”
老胡指着前方,“再走半日,就进入大沙海了。
魔鬼城在沙漠腹地,明日午时能到。”
驼队排成一列,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冯玥学着用面巾裹紧口鼻,但细沙仍无孔不入,呛得她不时咳嗽。
正午时分,沙漠变成炼狱。
烈日悬在头顶,沙地温度烫得隔着靴底都能感到灼热。
冯玥觉得自己像被放在蒸笼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气。
水囊里的水已不敢多喝,只能小口润喉。
“坚持住。”
冯仁递过一片薄荷叶,“含在嘴里,能生津止渴。”
冯玥接过,清凉的薄荷味稍稍缓解了燥热。
她看向父亲,冯仁的脸也被面巾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爹,”
她忍不住问,“您以前……走过沙漠吗?”
“走过。”
冯仁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
“您不怕吗?”
“怕。”
冯仁的回答出乎意料,“第一次见沙暴时,我也怕。
黄沙遮天蔽日,像一堵墙压过来,马匹惊嘶,人站不稳。
但怕没用,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他顿了顿:“记住,在沙漠里,敌人不只是沙匪、酷热和缺水,还有你自己的心。
心若乱了,就真走不出去了。”
冯玥似懂非懂地点头。
日头偏西时,驼队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歇脚。
老胡指挥伙计给骆驼喂水喂料,自己则爬上沙丘高处了望。
冯玥解开面巾,大口喘息。脸已晒得红烫,嘴唇干裂出血。
“冯姑娘,给。”
一个年轻伙计递来半块西瓜。
沙漠里哪来的西瓜……冯玥一愣。
伙计咧嘴笑道:“早上在驿站买的,用湿布包着藏在货里,还凉着呢。”
西瓜甘甜多汁,冯玥几乎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