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日后在朝为官,被人参劾十本八本,你待如何?撞柱明志?”
狄景晖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道:“可……可他说儿子会让您晚节不保!
这、这简直是咒您!”
“咒我?”
狄仁杰睁开眼,“先生一生,看人从未走眼。
他说你会惹祸,你便要仔细想想,自己平日的行止,可有张狂之处?
结交之人,可有逾矩之辈?
若没有,冯公何出此言?若有……”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趁早改了。
否则,不用等先生预言,为父先打断你的腿,免得你将来带累全家。”
狄景晖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言。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狄仁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冯仁那句话,绝非戏言。
他这幼子,聪明是聪明,却太过浮躁,又好结交权贵子弟,整日斗鸡走马。
往日他只当是少年心性,如今被冯仁点破,细想起来,确实隐患重重。
“回府后,让你大哥盯着你温书。”
狄仁杰忽然道,“明年春闱,你若考不中进士科,便去国子监读满五年,再谈仕途。”
“爹!”
狄景晖惊呼,“儿子……”
“不必多说。”
狄仁杰摆手,“冯公今日点你,是看在为父面上,给你提个醒。
若连这都听不懂,你也不必做我狄家子孙了。”
马车内陷入死寂。
……
几乎在同一时刻,冯府暖阁内。
新城公主替冯仁取下外氅,轻声道:“夫君今日对狄家那孩子,话说得重了些。”
“重?”
冯仁咳嗽两声,“我是看他爹的面子,才多说这一句。
若是旁人,老子管他死活。”
落雁端来药膳,闻言笑道:“你这人,总是嘴硬心软。
若真不管,何必点破?让他爹自己管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