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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那道弹劾冯朔的折子,在紫宸殿的书案上搁了一夜。
李弘没有立刻批驳,也没有留中不。
他只是将折子递给了侍立一旁的狄仁杰,“狄卿,看看。”
狄仁杰接过,快浏览,“王弘义……此人素来与已故张相门下走得近,亦曾多次就盐铁新政上疏,措辞激烈。”
“他弹劾朔哥‘年少骄纵,擅改军制’,你怎么看?”
李弘声音听不出情绪。
“朔儿入旅贲军不过月余,便立威建制,改操演章程,确显急切,易授人以柄。”
狄仁杰沉吟,“然,雷万春桀骜,旅贲军骄兵悍将盘根错节。
若不以雷霆手段迅掌控,反易生变。
至于‘私财设擂’,臣以为,恰是朔儿高明之处。
以个人赏格激励士卒,提振士气,又不耗国库分毫,何罪之有?”
李弘点点头,将折子随手丢进一旁待处理的文牍筐。
“告诉王弘义,御史风闻奏事,朕不罪他。
但弹劾要有实据。
让他把朔哥‘靡费’的钱粮数目、‘动摇’的军心实证,一一列明,再递上来。
若只是捕风捉影,朕就要问问他这个御史,是不是做到头了?”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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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是中午下达的,下午便到了长安城某个街道不起眼的小院。
王弘义跪在地上,听着内侍的宣读。
朔哥两个字让他的心脏不断跳动。
完了,忘了冯家还是皇亲……宣读完旨意,王弘义颤颤巍巍抬头接旨。
院门吱呀合拢,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市井声。
王弘义瘫坐在地,良久,才抖着手捡起那份折子。
“老爷……”
老仆小心翼翼地靠近,“杨……杨府那边,派人来问……”
“问什么问!告诉他们,我病了!闭门谢客!”
王弘义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嘶声道,“快去!把门栓死!谁来都不见!”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太后那边不会保他,张相的旧党更不会。
他必须立刻缩回去,或许还能保全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