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后卫的将领是个千户,名叫多吉。
他接到断后的命令时,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
和约既成,唐军不会真追。
可当他回头看见那面“程”
字大旗时,脸色瞬间变了。
“迎敌!快!列阵!”
晚了。
唐军骑兵根本不冲击严阵以待的后队,而是分成数股,专门挑那些掉队的、车仗损坏的、队形散乱的下手。
火油罐子被点燃,掷向辎重车辆。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要缠斗!”
带队校尉高喊,“射箭!射完就走!”
箭雨倾泻,专射马匹和车辆。吐蕃后卫顿时大乱。
多吉暴跳如雷,正要率队反击,却见左右两侧地平线上,唐军旌旗漫卷,黑压压的步卒军阵正在展开。
“合围……他们要合围!”
副将惊道。
“撤!快撤!”
多吉咬牙下令。
什么断后,什么军令,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吐蕃后卫一溃,唐军更不客气。
三千轻骑轮番骚扰,中军的两翼则稳步推进,始终保持压力,却不真的接战。
二十里路,吐蕃人撤得狼狈不堪。
丢下的破损车辆、散落物资不计其数。
直到退到一处隘口,多吉才勉强收拢残兵,回头望去,唐军的旌旗在三十里外停住,不再前进。
“他们……不追了?”
多吉惊疑不定。
“没……没看见追兵。”
副将喘着粗气。
“可恶的唐人!”
多吉咬着牙,“唐人不讲武德!”
就在多吉无能狂怒之时,上头传来声响。
“放!”
数十根碗口粗的圆木沿着陡峭的山坡隆隆滚下。
圆木撞入人群,骨骼碎裂声、惨叫声、马匹惊嘶声骤然炸开。
本就混乱的吐蕃后卫,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彻底崩溃。
“放箭!”
隘口上方,预先埋伏的唐军弓弩手探出身形,箭雨如蝗,覆盖了狭窄的谷道。
多吉肩膀中箭,坐骑被滚木砸倒。
他被亲兵拼死拖到一块巨石后,眼睁睁看着部众在滚木和箭矢下死伤狼藉。
“将军!山上!唐军早埋伏了!”
副将满脸是血,指着隘口两侧山脊隐约可见的唐军旗帜。
“程处默!你这卑鄙小人!和约刚定……”
多吉吐出一口血沫,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