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虚增“途耗”
“仓耗”
盗取官盐,如何分赃。
从卧房地砖下起出金饼三十枚,每枚十两,另有东珠两盒,上好蜀锦二十匹。
更关键的是,找到了一本暗账。
上面不仅记有王珪、张谅等人的分赃记录,还隐约指向了河东刺史府、转运司乃至长安城中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张谅,倒是怕死。”
孙行翻看着暗账副本,冷笑,“留了这么多后手,是想关键时候保命吧。”
“可惜,王珪死得太快,没给他机会。”
狄仁杰坐在他对面,“按这账上所记,五年间,仅河东一道,被盗卖的官盐就过十五万石。
折钱近百万贯。
这还不算他们通过抬高盐价、克扣盐丁等手段捞取的好处。”
“百万贯……”
孙行将账册重重合上,“够十万边军一年的粮饷。
这些人,该死。”
“是都该死。”
狄仁杰顿了顿,“但张谅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是条重要的线,顺着这条线,能摸出更多鱼。”
孙行明白他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审?”
“公开审,但关键部分,密审。”
狄仁杰眼神锐利,“张谅贪生怕死。
用他伯父的名头吓唬他没用,得让他知道,他伯父现在保不住他。
能保他的,只有他自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戴罪立功。”
“张文瓘那边……”
“张相那边,陛下已经打过招呼了。”
狄仁杰起身,“张相是老臣,识大体。
若他侄子真犯了国法,他只会大义灭亲,不会徇私。”
话虽如此,两人都清楚,这只是台面上的说法。
真正撕破脸时,谁也不会手软。
立政殿。
裴婉将张谅被捕、其宅被抄的消息禀报给武则天时,这位大唐太后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
笔尖未停,一滴浓墨却无声地洇在宣纸上,毁了整篇字的气韵。
“可惜了。”
武则天轻叹一声,搁下笔,用丝帕慢慢擦拭指尖沾染的墨迹。
“张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