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杨思俭继续留意,冯仁若真有心嫁女,不会毫无动静。”
……
紫宸殿书房。
李弘看着跪在下方,痛陈盐铁新政之弊、孙行查案之酷的御史中丞崔知温,面色平静。
待崔知温说完,李弘缓缓开口,“盐铁之利,关乎国本。
有蠹虫蛀蚀,岂能不查?
王珪亏空巨万,证据确凿,其背后是否尚有他人,自当一查到底。
孙行依法办事,何来‘过激’之说?”
崔知温抬起头,“陛下!盐务积弊,非一日之寒。
王珪有罪,依法惩处便是。
然孙尚书兴师动众,牵连甚广,河东盐务几近瘫痪!
如今市面盐价已有波动,商贾惶恐,百姓不安!
此非治国之道,乃乱国之举!
臣恳请陛下,下旨申饬孙行,暂缓清查,以安人心!”
“崔卿。”
李弘的声音冷了几分,“盐价波动,是因清查而乱,还是因蠹虫贪墨、官盐私售而乱?
商贾惶恐,是惶恐朝廷法度,还是惶恐其非法勾结之路被断?
百姓不安,是不安于朝廷惩贪,还是不安于无盐可食?”
他站起身,走到崔知温面前:“朕初登大宝,便闻河东盐课年年亏空,仓廪虚报。
此等蛀虫,吸食的是民脂民膏,动摇的是我大唐根基!
不查,则国将不国!孙行所为,正是替朕、替天下百姓,剜除毒疮!
朕不仅不会申饬,还要嘉奖!”
崔知温脸色苍白,还想再辩:“陛下!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张相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其侄纵有微瑕,亦当念及张相多年辅弼之功,从轻落,以示陛下仁德,朝堂和睦啊!”
“微瑕?”
李弘冷笑,“崔卿,亏空盐课,中饱私囊,致使国用不足,边军粮饷险些不继,这是微瑕?
若此等皆为微瑕,那我大唐律法,威严何在?至于张相……”
他顿了顿,“朕相信张相公忠体国,必不会因亲属之过而徇私。
若其侄果真涉案,张相自会大义灭亲,以正朝纲。
崔卿今日之言,究竟是替朝廷着想,还是替某些人做说客?”
这话已是极重。
崔知温伏地不敢再言。
“退下吧。”
李弘挥挥手,“做好你御史的本分,监察百官,风闻奏事,而非替人游说,干涉有司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