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群臣纷纷跪倒。
李弘亦是面色白,他监国时日不短,深知国库空虚到了何等地步。
募捐来的二百多万贯,是咬着牙从官员勋贵身上“刮”
下来的,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而天灾不等人,饥民一旦形成流寇,远比外敌更可怕。
良久,李治缓过气,声音嘶哑:“都起来。
议,给朕议!
天灾要救,东线要打,西线要稳!银子从哪里来?!”
敬晖眉头紧锁:“陛下,为今之计,唯有……唯有再次加征赋税,或……行‘度牒’‘官告’等,以应一时之急。
然此皆非长久之计,且易伤及国本,激起民怨。”
“加税?”
冯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去岁加过,今年再加?
百姓家里还有几斗余粮可供搜刮?
度牒官告滥,则朝廷名器尽毁,吏治崩坏近在眼前。
此乃饮鸩止渴。”
“那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李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钱,这个平日里他最不屑一顾的东西,如今成了勒在大唐脖颈上最紧的绳索。
“开源,节流。”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节流?”
郭正一苦笑,“司空,能停的工程早已停了,能省的用度也减了又减。
官员俸禄已拖欠两月,宫中用度一削再削。再节,恐怕……”
“宫中用度,还能削。”
冯仁打断他,“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请陛下下旨,自即日起,宫中一切用度,除陛下、皇后、太子必需之份例外,再减三成。
妃嫔、皇子、公主份例减半。
停止一切非必要修缮、宴乐、赏赐。宗室、勋贵,依此例类推。
违者,夺爵,削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削减皇室和勋贵用度,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触及了最根本的体面和利益。
更何况,他是勋贵也是皇亲。
李治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这个先生,为了保住这个王朝,是真的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
“……准。”
良久,李治重重吐出一个字,“传旨,依司空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