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侯府,后园。
孙思邈正对着一个咕嘟冒泡的药炉吹胡子瞪眼,冯玥蹲在一旁,托着腮帮子,小脸上满是好奇。
“师公,这‘九蒸九晒’的黑芝麻,真能让人头乌黑吗?我娘最近总说有几根白头呢。”
“小丫头懂什么!”
孙思邈没好气,“你娘那是操心你爹操心出来的!
吃这个顶啥用?少气你娘,比啥补药都强!”
冯玥吐了吐舌头,又问:“那师公,婉儿妹妹前几日咳嗽,您给她扎了两针就好了,真神!我能学吗?”
“你?”
孙思邈斜睨她一眼,“《黄帝内经》背到哪了?经络穴位认全了?
切脉的‘举按寻’会了?就知道看些花架子!”
冯玥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我《灵枢》背到‘本神篇’了!穴位也认了好多!爹说我有天赋!”
“你爹说的屁话也能信?”
孙思邈哼道,“他当年学医,要不是老子拿着棍子在后头撵,他能有今天?
你呀,先把女红学好是正经!将来……”
“将来我也要像爹一样,悬壶济世,还能上阵杀敌!”
冯玥抢白道,眼睛亮晶晶的。
“又来了又来了!”
孙思邈作势要敲她脑袋,“女孩子家,整天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你看看你落雁姨娘,现在多娴静!”
“娘那是当年没办法!”
冯玥躲开,小声嘟囔,“爹说了,本事学到自己身上,谁也拿不走。”
孙思邈气结,正要再训,却见冯仁慢悠悠地从廊下转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封拆开的信。
“爹!”
冯玥像看到救星,立刻跑过去。
冯仁揉了揉女儿的头,对孙思邈笑道:“师父,跟小孩子置什么气。玥儿有志气是好事。”
“好个屁!”
孙思邈瞪眼,“都是你惯的!
还有,你那宝贝儿子一回来身上就有那么多伤!
你小子这个总兵是咋当的?!看老子不敲死你!”
冯仁抱着头四处跑,“师父!我只是司空!不是总兵!不是!”
“不是你奶奶个腿!比其娘直!你司空没权力?你当朝皇帝先生没权力?!
老子今天不打你,就他娘的跟你姓!”
老神医追到一半,忽然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停下,药杵“哐当”
一声杵在地上,直喘粗气。
冯仁也停下,探头探脑:“师父,您没事吧?腰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