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头也没抬,“有说是什么事吗?”
“未曾明言。”
冯仁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已然明了。
他放下棋子,对孙思邈道:“师父,这局算你赢。我去去就回。”
孙思邈哼了一声,挥挥手:“赶紧滚!
省得在这儿搅乱老子的棋路!
见了那小子,让他少操点心,多睡觉!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此时一名青年在院中与冯朔攻读诗书。
冯仁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小卢啊,去陪孙老头下下棋呗。”
卢照邻起身行礼,“是!遵师兄命。”
~
冯仁的马车碾过新铺的官道,驶入明德门时,城楼角檐上悬挂的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声音清越。
两仪殿内,李治靠在御座上,眼下的乌青即便用脂粉也难以完全遮盖。
见冯仁进来,他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只挥挥手,屏退了左右。
“先生……回来了。”
李治的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回来了。”
冯仁上前,也不行礼,“又病了?”
“嗯。”
李治点头,“前些日子连夜批奏折,累的呗。”
“手给我,让我看看。”
冯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走到御座旁,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伸出手。
李治乖乖地伸出手腕,搁在铺了软垫的扶手上,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
冯仁三指搭上脉门。
脉象沉涩而弦,似有瘀阻,肝气郁结,心脉虚浮……比上次诊视时,又差了些。
“近来,是否又添了眩晕之症?夜间难寐,即便入眠也多梦易醒?胸肋之间,时有胀痛?”
冯仁缓缓问道,收回了手。
李治苦笑:“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是有些……尤其批阅奏章久了,眼前便似有蚊蝇飞舞,心口也闷。”
“药呢?按时服了吗?”
“服了……只是近来奏章实在太多,河西赈灾、安东建制、漕运改道……还有苏卿的后事。
契苾何力的请功名单……”
李治揉着额角,语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