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板着脸,“从今日起,你给我禁酒、禁荤腥、禁动怒,静心养着!
再敢偷喝一口酒,老子就用金针封了你的穴道,让你躺足三个月!”
程咬金此刻也知厉害,“知道了,老神仙……俺老程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冯仁开了方子,孙思邈在上边加了几味。
冯仁一看,拉着师父往外跑。
“师父,这些加进去是不是重了?”
冯仁问。
孙思邈解释道:“你以为我愿意,这老小子是战伤留下的隐疾,我这加进去的药是给他续命的。”
“续……”
冯仁一怔,“可您刚刚不是说。”
“这是安抚病人的话术,这是你以前教我的,你咋个忘了?”
“能……有多久?”
冯仁声音干涩。
“用药得当,静心将养,或有一年半载。若再胡来……”
孙思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那我……”
“打住!”
孙思邈抬手,“如果你要用真气去度,我也不拦你。
但是你要掂量一下,那天你的宝贝徒弟出了事,你是要救程咬金?还是龙椅上那个宝贝徒弟?”
“我……”
冯仁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个选择,残酷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真气渡入,确实能暂时激发程咬金的生机,延缓病情,但此法极其损耗自身元气,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若此时用了,万一……万一李治那边突发状况,需要他全力施救时,他还能剩下几分力气?
孙思邈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医者父母心,但也要量力而行。
程咬金这老小子,命硬得很,按方吃药,静心养着,未必不能多撑些时日。
你……好自为之。”
说完,老神医摇摇头,背着手踱步离开了,留下冯仁一人站在廊下,望着院中凋零的冬景,久久无言。
寒风卷着残雪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
接下来的日子,程咬金被强行留在了长宁侯府“养病”
。
冯仁和孙思邈联手,汤药、针灸、药浴轮番上阵,严格控制他的饮食起居。
程咬金起初还各种闹腾,吵着要酒喝,要回府,被孙思邈拿着药杵威胁了几次。
又被冯仁冷着脸训斥了几回,终究是老实了下来。
或许是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那股从前仿佛挥霍不尽的精力正在迅速流逝。
咳嗽虽然被药物暂时压制,但胸腹间时常泛起的隐痛和日渐沉重的身躯,骗不了人。
他常常坐在暖炕上,看着冯朔和冯玥在院子里练武、读书,看着新城公主和落雁抱着上官婉儿轻声细语,浑浊的老眼里,会流露出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的平静。
冯仁尽可能多地陪在他身边,有时下棋,有时只是闲聊,说些朝堂趣闻,绝口不提病情。
程咬金也默契地不问,只是偶尔咳嗽厉害了,会自嘲地笑笑:
“妈的,老子当年跟着陛下冲锋陷阵,刀砍在骨头上都没吭过声,如今倒被这咳嗽整治得没脾气了。”
冯仁便默默递过温水,或是运起一丝温和的内息,帮他舒缓胸口的滞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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