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坐回位置,仿佛刚才只是下令处理了一只蚂蚁。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才对金庾信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金将军,回去告诉金春秋。”
冯仁抿了口茶,“新罗的位置,是大唐给的。
能做,就好好做这个鸡林州大都督。
不能做,扶余丰就是榜样。
百济故地能换个人当王,新罗……也一样。”
“至于你,”
冯仁目光落在金庾信的脸上,“咱家看你还算个人才的份上,这次饶你不死。
若生了不该生的心思,百济的今天,就是新罗的明天。”
金庾信跪在石板上,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定将司空之言,一字不差,回禀我王。”
“不是回禀,是传达。”
冯仁纠正道,“另外,告诉金春秋,百济新定,需要安稳。
新罗与百济接壤的几处关隘,三日内,撤走所有守军,由熊津都督府接管。以示诚意。”
这是要割地!
金庾信心头滴血,却不敢反驳,只能深深俯首:“……是。”
“去吧。”
冯仁挥挥手。
毛襄松开了手。
金庾信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不敢再看那血淋淋的人头一眼。
也顾不得仪态,在唐军将士冰冷的目光中,狼狈地退出了大殿。
殿内一时寂静。
黑齿常之、沙吒相如等人屏息凝神,对冯仁的手段敬畏更甚。
冯仁看向他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看似随和的笑意:“黑齿将军,沙吒将军,此番平叛,你二人出力不少。
本官会向陛下表奏你二人之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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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连忙出列,单膝跪地:“末将不敢居功,全赖司空运筹帷幄,刘总管指挥有方!”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规矩。”
冯仁虚扶一下,“百济初定,人心思安。
今后这熊津之地的安抚、镇守,还要多多倚仗二位。
望二位能效忠大唐,善抚旧民,勿负陛下与本官之望。”
“末将誓死效忠大唐!效忠陛下!谨遵司空之命!”
两人齐声应道,心中既感振奋,又凛然于冯仁恩威并施的手段。
“刘总管。”
冯仁又看向刘仁轨。
“末将在。”
“善后事宜,就全权交予你了。
整编降卒,划分州县,选派官吏,恢复民生。
务必使百济之地,尽快步入正轨,成为我大唐稳固的疆域,而非拖累。”
“末将领命!定不负司空重托!”
刘仁轨抱拳,这是他将政治才能施展于百济故地的绝佳机会。
——
处理完百济事宜,冯仁并未久留。
将一应事务丢给刘仁轨后,他便带着毛襄及部分亲卫,登上了返回登州的海船。
船队劈波斩浪,航行在蔚蓝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