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如此。杨侍郎掌管部分礼宾事务,与四方馆素有往来,高句丽使臣以此为由接触,倒也不显突兀。”
冯仁沉吟片刻:“盯着点,我不希望他做什么错误的决定。”
“明白。”
毛襄退下。
高句丽此番遣使,祝寿是假,谋取百济利益、试探大唐虚实是真。
如今在他这里碰了硬钉子,在朝堂上又吃了瘪,转而钻营太子妃家族,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太子李弘性子仁厚,若未来岳家被高句丽渗透或影响,绝非好事。
“爹,‘非淡泊无以明志’后面是什么呀?”
冯玥软糯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冯仁收回目光,脸上重现慈色,温声道:“是非宁静无以致远。
来,爹再写一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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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显庆六年在波澜不惊中缓缓流逝,转眼已是显庆七年六月。
长安东内别殿,殿外李治焦急地踱步,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殿内的动静。
夏日的午后闷热无风,蝉鸣聒噪,更添几分焦灼。
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冯仁站在不远处的廊荫下,看着坐立不安的李治,问:“我说,你能不转了吗?
还有,这天那么热,你在太阳底下转悠,就不怕中暑了?”
殿内隐隐传来武皇后压抑的痛吟,以及稳婆、宫女们低促的安抚声。
李治猛地停下脚步,转向冯仁,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先生,这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媚娘她……她不会有事吧?”
“妇人生产,耗时几个时辰也是常事。
皇后身体康健,胎位也正,又有太医和最有经验的稳婆在侧,你安心等着便是。”
他话音刚落,殿内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痛呼,随即是稳婆提高了嗓门的鼓励:
“娘娘!用力!看到头了!再使把劲!”
李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住廊柱,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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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似乎也识趣地低伏下去。
终于,在一声近乎脱力的长吟之后,殿内传来一声极其洪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
这哭声异常响亮,穿透殿门,回荡在炎热的午后空气中。
李治浑身一震,猛地挺直了身体。
殿门“吱呀”
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名满头大汗的掌事宫女快步走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对着李治深深一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一位男孩!母子平安!”
李治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
“男孩?母子平安?好!好!太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往殿内冲,却被宫女慌忙拦住:“陛下!产房污秽,您不能进去啊!
奴婢这就去将小皇子抱出来给您看!”
“污秽?什么污秽!
朕的皇后为朕诞下麟儿,乃是天大的喜事!让开!”
李治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一把推开宫女就要进去。
“陛下。”
冯仁上前一步,按住了李治的肩膀,“你现在急什么,先想想娃儿的名字。”
“对!名字……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