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请司空帮老夫问问,尉迟敬德的身体如何。”
“冯公与尉迟老黑……竟还有书信往来?”
冯仁语气平淡,“不过,他人已经离世,怕是……”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让冯智戴脸上的笑容微僵。
“尉迟兄……竟已作古了么?”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唏嘘,“去岁尚有书信往来,谈及长安旧事,不料竟成永诀。岁月不饶人啊。”
“冯公与尉迟将军,倒是交情匪浅。”
冯仁捻起一颗冰镇过的荔枝。
“谈不上深交,”
冯智戴摆手,目光却随着冯仁剥荔枝的动作移动。
“不过是尉迟兄念旧,当年一同在并州打过几场仗,有些香火情。
他惦念薛将军,托老夫照看一二,老夫岂敢不尽心?”
要不是知道程咬金出钱了,我还真信了你的邪……冯仁将剥出的莹白果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
闲聊几分,宴席已散。
灯火阑珊处,熏香袅袅,试图掩盖岭南夏夜特有的潮闷。
冯仁被安置在府内最雅致的“听涛苑”
。
窗外是黑黢黢的、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的芭蕉林,再远,是隐约可闻的海浪声。
毛襄悄无声息地掩上门,快步走到冯仁身后,低声道:“大帅,苑外明哨四,暗桩不下八处,冯家‘亲卫’守得铁桶一般。
送来的侍女,指节粗大,步履沉稳,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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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及尉迟将军,是想暗示在朝中并非无人;强调维系‘荔枝路’艰难,是在表功,也是在警告我们,动这条线,岭南必乱。”
毛襄分析道,眉头紧锁,“他还特意点出与尉迟将军的‘香火情’,是想让大帅您……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冯仁轻哼一声,带着一丝冷峭,“他若真念香火情,薛礼在崖州就不会是那般光景。
程咬金暗中接济的钱帛,十有八九没能全数落到薛礼手中。”
他转过身,“冯智戴是在告诉我们,冯家在岭南扎根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他,就是动岭南的稳定。他在赌,赌陛下投鼠忌器。”
“那我们……”
“等。”
冯仁走到窗边,“哎?岭南这边为什么没有咱们的人?袁老头之前没有布置吗?”
毛襄垂首:“有。但埋得太深,启用需要时间,且……风险极大。
冯智戴在此地盘踞过久,根须早已扎进每一寸泥土。
我们的人,动一动,都可能被他察觉。”
冯仁走到水盆边,就着微凉的清水净手,“反正还没到翻脸的地步。
冯智戴老了,人一老,就容易念旧,也容易……畏首畏尾。
他摆出这阵仗,是示威,也是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