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药汁一饮而尽,眉头皱成了疙瘩。
狄仁杰坐在下首,眉头微蹙:“先生,皇后娘娘此番处置,虽显果决,但学生总觉得……她未必甘心。
尤其是赐玉如意给太子,意在缓和,却也似在提醒,她终究是太子生母。”
“她当然不甘心。”
冯仁扯了扯嘴角,“但她更懂得审时度势。
眼下陛下倚重我等,太子又渐长成,她若强行插手洛阳之事,或是对太子影响过甚,便是授人以柄。
暂时的退让,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他看向狄仁杰:“小狄,兵部那边,对洛阳的军务调整,进行得如何了?”
狄仁杰正色道:“已按先生与王方翼将军议定的方略,将原属张松一系影响的几个折冲府都尉进行了调换。
新任者皆是可靠之人,王将军也已接管洛阳周边防务,确保万无一失。”
“好。”
冯仁点头,“洛阳这根钉子,算是暂时拔除了。
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迁都和……太子身上。”
他顿了顿,“太子心性仁弱,易受左右。
皇后是他的生母,这份血缘羁绊,非外力所能轻易斩断。
我们能做的,是尽快让他立起来,让他有自己的判断和担当。”
~
太极殿。
李治病倒了,冯仁进宫给他把脉。
“你这身子是咋回事?不就一个风寒吗?”
李治靠在榻上,咳嗽了几声,才苦笑道:“先生,朕这身子骨,自己清楚。
说是风寒,可这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缠绵了半月也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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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给朕看了,说是操劳过度,忧思伤神,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
冯仁的手指搭在李治的腕脉上,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浮濡而弱,似是被掏空了底子,绝非简单的风寒劳碌所致。
随后白了他一眼,“可你这脉象像是纵欲过度……”
李治被他这句话呛得猛地一阵咳嗽,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冯仁收回手,“陛下,讳疾忌医可是大忌。
您这脉象,沉细无力,肾元亏虚,绝非一日之寒。
风寒不过是诱因,将内里的虚乏勾了出来而已。”
李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地靠回引枕上,挥退了左右侍从,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先生……朕……”
李治声音干涩,“近来确实……觉得精力不济,有时批阅奏章,不过一个时辰便头晕眼花……皇后她……”
“行了行了,”
冯仁打断他,懒得听那些宫闱秘事,“陛下,色字头上一把刀。
你已经不是少年,纵欲无度,损耗的是根本。”
“冯~仁!”
“我能治。”
“先生救我!”
冯仁:“……”
开完方子,“早晚各一次,戒绝房事,静心养气,至少百日,不得近女色。”
“百……百日?!”
李治失声,语气又低了几分,“先生,咱商量一下,六十日。”
“你当这儿是菜市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