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息虚浮,脏腑暗伤沉积……比你上次装病骗狄仁杰那会儿,又差了一截!
还硬扛?再扛几年,不用等你下野,朔儿就能直接给你摔盆扛幡了!”
这话说得极重,冯仁脸色白了白,低声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知错?光知错有个屁用!”
孙思邈甩开他的手腕,从怀里摸索着,又掏出几个瓷瓶塞给他。
“老的!内服。白的!外敷!再敢把补药扔了,老夫就天天盯着你灌!”
“谢师父。”
“滚去上药!”
孙思邈背过身,语气依旧不善,却少了几分火气。
冯仁不敢再言,乖乖退了出去。
回到寝室,看着鼻青脸肿的冯仁,落雁和新城公主不由笑出声。
“夫君,你这又是何苦……”
落雁轻叹一声,上前小心地帮他解开衣衫。
新城公主也收敛了笑意,取来孙思邈给的白玉药膏,指尖蘸了些,轻柔地为他涂抹。
“孙神医也是为你好,那些补品,我和姐姐日后盯着你用,一口都不许剩。”
药膏触及伤处,带来一片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冯仁趴在榻上,闷声道:“知道了,用就是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师父骂得对,是我混账了。”
两女见他服软,也不再多言,只是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良久,冯仁忽然开口:“落雁,公主。”
“嗯?”
两女同时应声。
“再给我几年时间。”
冯仁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有些悠远,“等太子再稳一些,能真正独当一面了,我就下野,置办些商铺,好好过日子。”
落雁的手微微一顿,新城公主也抬起眼看他。
“夫君……”
新城公主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真的?”
“真的。”
冯仁笑了笑,扯动嘴角的伤,嘶了一声,“这朝堂之上的日子,勾心斗角,装病演戏,我也累了。
到时候,就咱们一家人,清静静静的。”
落雁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无论夫君作何决定,妾身都跟着你。”
新城公主将脸轻轻贴在他未受伤的臂膀上,声音轻柔:“夫君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
然而,冯仁将那盒高丽参弃于河畔,自认隐秘,却未曾想,这一幕恰好被一名奉命出宫采买的内侍远远瞥见。
那内侍乃是立政殿外围伺候的,虽不得近前,却认得冯仁的官服和那刚从立政殿出来的方向。
他心中一动,未敢声张,回宫后,几经犹豫,还是将此事当作一桩奇闻,悄悄告诉了自己认的干爹。
老宦官听闻,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赏了那小内侍几个钱,叮嘱他切勿外传。
随后,他寻了个由头,将此事禀告了武则天。
“扔了?”
武则天放下手中的书卷。
“是……据那小子说,冯司空走到河边,四下无人,便从袖中取出娘娘赏赐的锦盒,看也未看,直接丢入了河中。”
老宦官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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