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立武宸妃为后的诏书,陛下已经让中书省草拟了,估计不日就会明发天下。”
狄仁杰低声道。
冯仁靠在软枕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嗯,拦不住的事情。宗室那边怎么样了?”
“江夏王称病不出,韩王、鲁王等也闭门谢客,看来是暂时认了。”
程咬金哼了一声,“这帮老家伙,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不是回头,是蛰伏。”
冯仁纠正道,“他们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李义府和许敬宗呢?”
孙行接口:“他们最近活跃得很,四处联络官员,为立后造势。
许敬宗虽然被罚闭门思过,但府邸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李义府更是隐隐以‘拥立首功’自居,气焰嚣张。”
孙行有些担忧:“大哥,若是武皇后真的正位中宫,凭借李义府等人的拥立之功,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
冯仁扯了扯嘴角,“那是自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我们这些知晓她不少底细的‘旧识’。
她需要的是绝对掌控,而我们,恰恰是最难掌控的那一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不过,她想借李义府这帮蠢货的手来除掉我们,也得看看这帮蠢货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
数日后,立后诏书颁行天下。
诏书用词华美,极力褒扬武则天的品德与才能,将其塑造成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
整个长安城为之震动。
有人欢欣鼓舞,认为国家有了国母,皇嗣有了嫡母抚育,是社稷之福;也有人忧心忡忡,私下议论武氏出身与前事,担心外戚干政,重蹈覆辙。
但无论如何,木已成舟。
武则天,这位历经坎坷、手段非凡的女人,终于登上了大唐帝国女性的权力巅峰。
立后大典定于一月后举行,整个宫廷乃至长安城都开始为此忙碌起来。
不少原先持观望态度的官员,见大势已定,也开始纷纷转向,向李、许二人示好,以期在新皇后面前留下印象。
与此相对的,是冯仁府邸的门庭,似乎冷清了些许。
一些原本与冯仁交好、或因反对立后而走得近的官员,此刻都谨慎地保持了距离,生怕被即将得势的武后一党视为眼中钉。
立后大典,盛大空前。
武则天头戴凤冠,身着祎衣。
那一刻,她目光沉静,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风范展露无遗。
冯仁没有出席大典,依旧以重伤未愈为由告假。
他靠在府中的躺椅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礼乐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凤印在手,下一步,就该是清理‘障碍’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程咬金和尉迟恭倒是出席了,两人站在武将班列的前排。
看着李义府那伙人得意洋洋的样子,程咬金气得直哼哼,尉迟恭则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