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冲进书房,也顾不得礼仪,声音都在发颤。
正在逗弄一双儿女的冯仁抬起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没给我和你爹丢脸!”
坐在一旁品茶的孙思邈也难得地捋须点头。
冯仁将怀中的冯玥交给乳母,走上前拍了拍孙行的肩膀:“不错,基础扎实,发挥稳定。接下来就是吏部铨选了,想去哪儿,又有什么打算?”
孙思邈道:“你放心,他还是有些能力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
孙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恭敬回道:“全凭大哥安排。”
“好!”
冯仁点头,“既然如此,我倒有个建议。
扬州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海事商会初建,百业待兴,与新任刺史、以及沈千那边都需要得力之人协调。
你新科进士,身份清贵,去那里做个县令或州府司马,既能接触基层民情,又能参与这开海大计,是个极好的历练。”
孙思邈也颔首:“扬州富庶,但关系复杂,有你大哥打下基础,你去那里,既能借力,也需独当一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冯仁暗中运作,加上在吏部也能说得上话。
不久后,孙行的任命下来——扬州江都县县令。
江都乃扬州治所,地位紧要,将此职授予一新科进士,可见朝廷对其期望,也暗含了冯仁的影响力。
孙行领了任命,择日便要离京赴任。
临行前,冯仁又与他深谈一夜,将扬州各方关系、海事商会的关键、以及需要注意的隐患细细剖析,听得孙行心潮澎湃又倍感压力。
送走了孙行,冯仁的生活重心便更多地放在了家中。
一双儿女冯朔、冯玥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李治这个“干爹”
也当得称职,隔三差五便有宫中的赏赐送来。
有时是精巧的玩具,有时是稀有的贡品绸缎,甚至还有专门给两个孩子打制的长命锁。
这日,他甚至又微服而来,抱着粉雕玉琢的冯玥爱不释手。
“先生,你看玥儿这眉眼,长大定是个美人胚子,不如朕提前定下,将来许配给朕的皇子如何?”
冯仁嘴角一抽,“咋滴,觉得我现在不敢抽你了是吧?玥儿才几岁?你就想来拱我家的小白菜?”
李治头缩了缩,“你看你,朕说笑呢,你急啥?”
冯仁哼了一声,“陛下,臣就是个俗人,就指望儿女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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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高门大户的联姻,太累。我家这小丫头,将来想嫁谁,得她自己点头才行。”
李治看着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理解和些许羡慕。
他这位先生,似乎总能跳脱出这世间的某些枷锁,活得格外真实。
他敛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是朕失言了。先生放心,朔儿和玥儿,永远是朕的干儿子、干女儿,朕必护他们周全,但也绝不干涉他们将来的人生。”
“这还差不多。”
冯仁脸色稍霁,接过女儿轻轻摇晃。
“不过先生啊,朕给你的假也该到头了,明天是不是该去上朝了?”
冯仁闻言,抱着女儿的手顿了顿,脸上那点轻松惬意瞬间垮了下去。
“陛下,臣这身上还带着江南的湿气,心里还装着初为人父的惶恐,您这催得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李治被他这故作可怜的模样逗笑,“少来这套!朕可是听说了,你在扬州时,与那沈千游山玩水、谈天说地,快活得很!
回了长安,又守着娇妻幼子,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