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些“土产”
,“柳大人啊,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臣,陛下是君。
守好本分,尽忠职守,比什么都强。
你要是觉得我能左右圣听,那你把这些拿回去吧。”
柳奭一听,顿时慌了,“侯爷!侯爷!下官知错,下官失言!求侯爷再指点一条明路!”
嘿嘿拿捏……冯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明路没有,还是那句老话,太子勤学修德,皇后母仪天下。
若是沉不住气,我只能劝你们耗子尾之。”
柳奭听着冯仁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知道,冯仁这是再次表明了置身事外的态度。
“侯爷……”
柳奭还想再争取一下。
冯仁却已经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
柳奭见状,知道再多说无益,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带着满腹的忧虑和那点不甘,躬身告退。
看着柳奭有些踉跄的背影,毛襄从暗处转出,低声道:“侯爷,柳大人似乎……并未完全死心。”
冯仁嗤笑一声,“他死不死心,关我屁事。只要火别烧到咱们身上,他们爱怎么斗怎么斗。”
他顿了顿,“不过,柳奭这次送来这么多‘土产’,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侯爷的意思是?”
“准备一下,咱们也该给咱们的‘五皇子’送份贺礼了。礼数不能缺,但……分寸要拿捏好。”
毛襄心领神会:“是,属下明白。”
次日,长宁侯府的贺礼便送到了甘露殿侧殿。
礼单很体面,无非是长命锁、金银锞子、上等锦缎等皇子降生的常规贺仪,既不显眼,也不失礼。
冯仁这份恰到好处的贺礼送入甘露殿时,武则天正半倚在榻上,看着乳母怀中的李弘。
听内侍念完长宁侯府的礼单,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长宁侯……他倒是礼数周全。”
她轻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
如今她虽母凭子贵,晋位昭仪,但根基尚浅。
朝中重臣如长孙无忌、柳奭等人皆视她为祸水,后宫之中,王皇后与萧淑妃更是虎视眈眈。
唯有这个冯仁,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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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置身事外,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影响着局面。
他曾救过她的命,保住了她腹中胎儿,这份恩情,她记着。
但他同时也是帝师,是驸马,与皇室关系盘根错节,他的立场,绝不会简单。
“娘娘,长宁侯此人,深不可测。”
心腹侍女低声提醒,“他虽送了贺礼,但未曾亲自前来,也未有任何逾越之言,似乎……并不想与娘娘有过深牵连。”
武则天眸色深沉,“他不来,才是聪明。
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甘露殿,他若表现得过于热络,反会引来猜忌。”
她顿了顿,吩咐道:“将长宁侯所赠之长命锁取来,给弘儿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