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心里十分膈应,同时也在心里给冯仁安上了阎王的名头。
“那老夫呢?”
在他要关门之际,长孙无忌走上前。
房遗爱一见长孙无忌,讷讷地退到一边,躬身行礼:“舅……司徒大人。”
长孙无忌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入房内。
冯仁紧随其后,对着房遗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气得房遗爱暗自咬牙却又不敢发作。
“玄龄,感觉今日如何?”
长孙无忌走到房玄龄榻前,语气中带着难得的关切。
他们既是朝堂上的同僚,更是多年的老友,一起辅佐李世民开创了贞观盛世,如今见老友病体沉沉,心中自是唏嘘。
房玄龄挣扎着想坐直些,冯仁快步上前扶住他:“房相不必多礼,安心靠着便是。”
他顺势手指搭上房玄龄的腕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脉象沉细无力,犹如琴弦将断,脏腑之气已极为衰弱。
房玄龄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清晰:“劳烦司徒和长宁侯挂心了。
老夫这身子骨,自己清楚,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陛下……陛下龙体才是关乎国本,今日宫中……”
长孙无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陛下仍是老样子,时好时坏,咳得厉害。
太子殿下日夜侍奉,人都瘦了一圈。
朝中事务如今多是太子决断,我等从旁辅佐。”
他顿了顿,看向房玄龄,“玄龄啊,你我皆是历经风雨之人,有些话,我也不瞒你。
陛下……恐也时日无多了。”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房玄龄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何尝不知?
只是从长孙无忌口中得到确认,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他缓缓闭上眼,良久才睁开:“太子仁孝宽厚,有经纬之才,更有司徒、褚遂良、李积等忠臣良将辅佐,大唐江山……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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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肯定未来的格局。
长孙无忌点点头:“太子确是贤明。
只是如今多事之秋,北疆初定,辽东战事未歇,陛下又……朝中万不能再生波澜。
玄龄,你虽在病中,威望犹在,有些事,还需你稳住局面。”
冯仁在一旁静静听着,知道长孙无忌所指的“波澜”
是什么。
房遗爱与高阳公主的那些事,以及他们与某些皇室成员过从甚密,长孙无忌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这是在委婉地提醒房玄龄,管好自家的事,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乱子。
房玄龄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老友的言外之意。
他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无奈,自己英雄一世,偏偏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他沉重地点点头:“司徒放心,老夫……明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环佩轻响。
“父亲,我听说司徒大人和长宁侯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正是高阳公主。
房遗爱跟在她身后,显得有些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