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苦笑:“二位相公,还请多多支持。”
“分内之事。”
两人点头,各自离去。
李靖和李绩也走了过来,李绩低声道:“冯尚书,后勤之事,关乎大军性命,有劳了。”
李靖虽未多言,但也郑重地拱了拱手。
冯仁一一回礼,感到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比在安北都护府筹备时更加忙碌和凶险。
他不仅要与繁琐的政务、潜在的贪官污吏斗争,还要在皇帝的心情和现实制约之间走钢丝。
离开皇宫,冯仁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户部衙门。
他立刻召集属下官员,调阅相关卷宗,了解漕运、征发的现行流程和各地上报的数据。
同时,他亲自草拟了一份调查纲要,准备选派精干人员组成巡查组,赴河北、山东等地明察暗访。
夜幕降临,户部值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冯仁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叹了口气。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冯仁深知,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必将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漕运、征发、粮饷调配,每一项都是油水丰厚的差事,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地方势力的保护伞,绝不会坐视他大刀阔斧地改革。
但他没有退路。
皇帝的金口玉言和临机专断之权是尚方宝剑,也是催命符。
办好了,是分内之事;办砸了,或者得罪人太多,将来必有无数明枪暗箭。
他首先从户部内部开始梳理,调阅了近三年所有与河北、山东漕运、征发相关的账目、文书。
为了锻炼太子治国,李二甚至把李治给送了过去。
太子亲临,加上冯仁有着李二的死令作为尚方宝剑,办事的人更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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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看这里。”
一个李治指着账本。
“去岁秋,沧州发往营州的军粮,报称途中遇风浪,倾覆三船,损失粮秣两千石。
但同期天气记录显示,渤海湾那几日并无大风。
且损失的粮食,恰好是核算后赏赐民夫的那部分份额。”
冯仁眼神微冷:“又是‘意外’损耗?真是老套的把戏。”
李治扭头看向和深,“给孤查!当时押运的官员是谁,负责核验的是谁,报备的是哪个衙门,一笔笔都给我查清楚!”
“还有这里。”
另一个属官递上一份文书,“青州征发民夫五千人,文书上记录每人发放安家粮三斗,冬衣一套。
但下面州县的反馈文书却含糊其辞,甚至有民夫家属击鼓鸣冤,称只拿到一斗陈粮,冬衣更是未见踪影。”
冯仁接过文书,越看脸色越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墨,而是层层克扣,喝兵血,吃民髓!
“立刻起草文书,以兵部、户部联合巡查的名义,派两队人马,一明一暗,即刻前往河北、山东。
明队持公文,核查账目,巡视漕河、船厂、民夫集散地;暗队化妆成商旅或游学士子,深入乡里,探听真实民情,收集证据。
记住,要快,要准!”
冯仁果断下令。
派出的明暗两队人马迅速奔赴河北、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