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节哀。”
侯君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哀意,毕竟他也反对这种关系。
谁都不希望自己侍奉的主子有这种癖好,说不定哪天自己都有被撅的风险。
他俯身,凑近李承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您以为,这就完了?
于志宁他们会说您私德败坏,魏王党会说您不配为储,连那些中立的老臣,也会觉得您荒唐悖逆。
再这么下去,废黜东宫,不过是迟早的事。”
侯君集的话仿佛一根针扎到李承乾的身上,自此自己腿瘸了之后,自己这个父皇是越发看不起自己。
从李泰入住武德殿开始,再到魏王党的崛起,这些都在威胁这个太子。
而前段时间对他的好,让他认为这都是这个父皇对长孙皇后的亏欠。
“陈国公,你说孤当如何?”
李承乾死死抓着侯君集的手,仿佛是看到了机会,一个成为当年自己父皇的机会。
而侯君集的眼中,仿佛也看见了当初的秦王。
赌了……侯君集道:“殿下,现如今要沉下心。该拉拢拉拢,该结交结交,只有壮大了自己,那个位置才能牢固。”
“拉拢?结交?”
李承乾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如今满朝文武,谁还肯真心与孤结交?父皇杀了称心,便是要告诉天下人,孤是个连自己身边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侯君集缓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画像,正是称心的模样。
他将画像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压得更低:“殿下错了。
越是此时,越有可乘之机。
那些被魏王党打压的官员,那些不满陛下平衡之术的宗室,那些在边关不得志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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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一个靠山,而殿下,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李承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动。
“至于军队……”
侯君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臣在军中尚有几分薄面。那些跟着老臣出生入死的弟兄,只要老臣一句话。”
李承乾那颗心被点燃,毕竟新版本的继承方法,老爹已经给了答案。
但这时他又犹豫了,毕竟自己老爹就是版本答案,抄答案的前提,自己要比答案更加‘权威’。
“国公……”
李承乾顿了顿,“可父皇……”
侯君集说道:“太子是怕陛下会派兵阻拦?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要等,时机一到咱们才能下手。”
“孤……知道了。”
李承乾最终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
侯君集躬身行礼,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登上辅政大臣的高位,权倾朝野的景象。
东宫殿门紧闭,其内的密谈持续了许久。
当侯君集最终告退出来时,他的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
入秋,长安城还是很热。
东宫的“安分”
,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诡异。
李承乾不再饮酒作乐,也不再对宫人动辄打骂。
他按时上朝,虽依旧沉默寡言,却也未曾失仪。
回到东宫,便把自己关在书房,或是去后院的演武场,对着稻草人挥汗如雨。
那柄曾被他胡乱挥舞的佩剑,如今被他摩挲得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