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长刚才打电话说,运输公司的车下午三点到,咱们得在那之前把所有展品打包好。”
林晚喝了口绿豆汤,“陈师傅的工具、张叔的竹编样品、周爷爷的日记和图纸,还有孩子们的作品,都要分类装,贴上标签,别弄混了。”
“我的木工演示台怎么办?”
陈师傅夹了个饺子,“市博物馆那边能搭吗?要是不行,我就提前做一个,运过去。”
“放心,张会长说博物馆已经准备好了木料,您到了直接就能搭。”
孙教授放下筷子,“我联系的几位老伙计也说了,明天会把他们的老物件送过来,有民国的绣花绷子,还有晚清的木工刨子,到时候一起放进‘匠艺展史’展区。”
“太好了!”
林溪兴奋地说,“到时候我可以给参观者讲解这些老物件的年代和用途,把咱们老巷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你可得好好准备,”
孙教授笑着说,“张会长还说,想请你做巡回展的志愿讲解员,毕竟你研究这些图纸和技法这么久,比我们都懂。”
林溪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能行吗?我怕讲不好。”
“怎么不行?”
陈师傅放下碗,“你连‘槐花榫’的口诀都解开了,这些老物件的故事你也记了这么多,肯定能讲好。到时候陈师傅给你撑腰,讲错了也没关系,咱们再改。”
林溪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那我下午就整理讲解词,把每件展品的故事都写清楚。”
饭后,大家继续打包展品。孙晓和小雅坐在石桌旁,对着汉服样品讨论绣样的位置,小雅拿着支马克笔,在衣襟上画了朵槐花:“这里绣三朵,领口绣两朵,对称着好看。线就用浅黄的,绣得疏一点,像风吹过槐花的样子。”
孙晓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加些细金线,沿着花瓣边绣一圈,在灯光下会亮闪闪的,更好看。”
“这个主意好!”
小雅赶紧记下,“咱们先做个样品,明天带来给你看,要是行,就按这个样式做。”
另一边,陈师傅和周凯正在打包那卷修磨盘的图纸。陈师傅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展开,林溪拿着放大镜,在图纸边缘的槐花标记旁停住了:“陈师傅,您看这个日期——民国二十八年,是不是周爷爷画这张图纸的时间?”
陈师傅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标记下面刻着极小的“廿八秋”
:“对!民国二十八年就是1939年,那年老周才二十岁,刚跟着他爹学修磨盘,这张图纸应该是他画的第一张磨盘图。”
赵爷爷凑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那年秋天特别旱,老周家的磨盘坏了,他爹让他自己画图纸修,他画了三天三夜,才画出这张图。后来他总说,那三天三夜,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匠心’——图纸上的每一笔,都得对得住手里的活计。”
林溪赶紧记下:“民国二十八年秋,周爷爷二十岁时绘制的第一张修磨盘图纸,耗时三天三夜,体现了匠人对技艺的敬畏……”
突然,陈师傅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年老周修磨盘时,总用脚踩磨盘边缘,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顺石纹得先辨石性,踩一踩就知道石料的软硬度’。还有,开螺旋纹的时候,他总在磨盘上洒点水,说‘水渗得慢的地方石质硬,得慢点开槽,渗得快的地方软,得轻着点’。”
“这就是‘顺石纹’的核心啊!”
林溪激动得声音都颤了,“陈师傅,您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巡回展的时候演示给大家看,肯定特别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