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寅时七刻,暴雨如瀑。
建业东门瓮城内,守将丁奉浑身湿透,独眼死死盯着城门楼下的动静。城墙在投石车的轰击下不断震颤,砖石灰尘簌簌落下,混合着雨水,将瓮城地面变成泥泞的沼泽。
“将军!”
一名都尉踉跄跑来,脸上带着血污,“北军地道爆破,东北角城墙塌了十丈缺口!徐晃铁骑已突入!”
丁奉猛地转身望向东北方向——透过雨幕,能看见冲天火光和隐约的厮杀声。
“传令第三营堵住缺口!弓弩手上城墙压制!绝不能……”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惨叫声。
丁奉霍然回头,只见瓮城内侧通道处,数十名身穿江东军衣甲的士兵正疯狂砍杀守门士卒!为者他认得——那是顾雍的族侄顾承,本应在看守囚犯,此刻却双目赤红,持刀冲锋!
“顾承!你疯了?!”
丁奉拔刀怒吼。
“疯了?”
顾承一刀劈翻面前守军,嘶声大笑,“是你们疯了!我顾家为江东流血三代,叔父顾雍竟被软禁!今日就要让孙权知道——江东不是他孙家一人的!”
话音未落,更多私兵从暗处涌出。有张氏家兵,有朱氏旧部,有虞家门客——都是三日前清洗中侥幸逃生的士族残余。他们早已混入守军,此刻骤然难!
“杀!开城门迎王师!”
顾承率众猛攻门闸。
丁奉目眦欲裂:“拦住他们!”
瓮城内顿时陷入混战。守军措手不及,被私兵杀得节节败退。顾承身中三箭仍不退,终于冲到门闸前,与三名亲兵合力抬起沉重的横木。
“嘎——吱——”
东门内侧门闸,开了。
但外侧还有一道铁闸。顾承正要冲向绞盘,一支长矛从背后贯胸而过。
丁奉抽出长矛,看着顾承缓缓倒地,鲜血在雨水中迅晕开。
“叛徒……”
丁奉咬牙,正要下令关闭内门,突然脚下一空。
“轰!”
外侧铁闸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整个城门楼剧烈摇晃——是北军的冲车在全力撞击外侧铁门!
“将军!铁闸……铁闸裂了!”
城头士兵惊恐大喊。
丁奉抬头,透过门缝看见外侧铁闸在冲车撞击下已变形,裂缝如蛛网蔓延。
“顶住!用石……”
话音未落。
“砰——!!!”
铁闸彻底崩碎!碎裂的铁片如刀刃般四射,数名守军被当场削成两截!
暴雨中,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了门外——
徐晃持斧立马,身后是黑压压的东路军铁骑。
“破门!”
徐晃巨斧向前一挥。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