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颤抖着接过:“长史……您这是……”
“去吧。”
诸葛瑾摆手,闭目不再言语。
狱卒咬牙,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半个时辰后,宫城寝宫。
孙权尚未就寝,他坐在案前,看着案上那堆军报——都是坏消息:水门遭袭,城南现北军大规模集结,城东有可疑动静……
内侍小心翼翼呈上油纸包:“陛下,死牢狱卒送来此物,说是诸葛瑾绝笔。”
孙权皱眉,展开帛书。
他看得很慢,一字一句。
看着看着,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愤怒。
“好一个诸葛子瑜……”
他喃喃道,“将死之人,还要来教训朕……还要朕投降……”
他想起兄长孙策临终时的嘱托:“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张昭已被他软禁,周瑜早已战死。
现在,连诸葛瑾也要背叛他。
“所有人都背叛朕……”
孙权眼中血丝密布,“所有人都觉得朕该降……都觉得朕守不住……”
他猛地站起,将帛书狠狠撕碎!
“朕偏不降!”
他对着空荡的宫殿咆哮,“朕宁可战死!宁可焚城!宁可让建业化为焦土!也绝不向袁绍、曹操屈膝!”
碎片如雪,飘落满地。
其中一片落在灯焰上,迅燃烧,化为灰烬。
像诸葛瑾最后的忠心,像孙权最后的理智,像这座城池最后的希望。
都化为了灰烬。
三月初六,寅时三刻。
暴雨达到了顶峰。雨水如瀑布般倾泻,雷声一个接一个,仿佛天穹炸裂。闪电不时照亮大地,映出建业城头守军苍白的面容,映出城外北军如林的刀枪。
钟山大营,了望台上。
袁绍金甲紫袍,按剑而立。曹操、诸葛亮分立左右。三人皆沉默,望着暴雨中的建业城。
“时辰到了。”
曹操道。
袁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交给许褚:“传令,投石车——齐!”
“诺!”
许褚飞马下山。片刻后,中军大营升起三盏红色孔明灯——那是总攻信号。
几乎同时——
“轰!轰!轰!轰!轰!轰!”
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咆哮!声音压过了雷声!三百块巨石腾空而起,在闪电映照下如群鸦蔽日,划破雨幕,砸向建业城墙!
第一波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青石崩裂,箭楼坍塌,守军的惨叫被淹没在巨响中!
“第二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