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诸葛恪跪倒。
“听我说完。”
诸葛瑾扶起儿子,“你投降,不是贪生怕死,是为了保全诸葛氏血脉。你叔父在北军,必会照应你们。待天下安定,你们兄弟还能相见,我诸葛氏香火还能延续。”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只是……我对不起主公。这些年来,主公待我不薄,我却……”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管家慌张来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主公召您入宫议事!”
诸葛瑾与诸葛恪对视一眼。
“就说我病了。”
诸葛瑾躺回榻上,“病重,不能起身。”
“这……”
“快去!”
管家退下。诸葛瑾对儿子说:“从现在起,我称病不朝。无论谁来找,都说我病重。陆逊若要见,你就说我已昏迷。”
“父亲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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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祸。”
诸葛瑾闭上眼睛,“我不去朝会,就不会在主公和陆逊之间选边站。我不见任何人,就不会知道任何秘密。这样,无论城破后谁胜谁负,诸葛氏都能保全。”
诸葛恪明白了。父亲这是在用最消极的方式,为家族争取一线生机。
当夜,诸葛瑾“病重”
的消息传遍全城。许多人都心知肚明——这位诸葛亮的兄长,在用这种方式,与即将到来的城破做切割。
与张昭的密谋、诸葛瑾的避世不同,步骘选择了第三条路。
二月二十六日,步府门前排起了长队。数百饥民拿着破碗破罐,等待施粥。粥棚里架着三口大锅,锅里是稀薄的米粥——虽然稀,但至少是干净的米,不是霉米。
步骘亲自站在粥棚前,为饥民舀粥。他年过五旬,身材瘦削,但动作沉稳,每舀一勺都尽量均匀。
“步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
一个老妇接过粥碗,眼泪掉进碗里。
步骘温声道:“老人家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他连续施粥一个时辰,直到所有饥民都领到粥,才擦擦手,回到府中。
管家低声汇报:“老爷,今日又用了三石米。府中存粮……只够五日了。”
“继续施。”
步骘淡淡道,“存粮用完,就卖字画,卖藏书。总之,粥棚不能停。”
“可是老爷,这样值得吗?城就要破了,这些饥民……”
“正因为城要破了,才更要施粥。”
步骘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你记住——乱世之中,钱财土地都是虚的,人心才是真的。今日我施一碗粥,来日就多一分生机。”
他走到窗前,望着街上领粥的饥民:“北军破城后,总要有人治理地方。到时候,这些受过我恩惠的百姓,就是我的保命符。他们会说‘步大人是好人’,北军听了,就会留我一命。”
管家恍然:“老爷深谋远虑!”
步骘苦笑:“什么深谋远虑,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他确实在收买人心,但不止如此。这些日子,他暗中记录城中各派系的动向,谁与北军有联系,谁准备殉国,谁想逃跑……他都记在心里。城破之后,这些情报就是他的投名状。
更绝的是,步骘还暗中接济了一些守军家属。有个什长的母亲病了,他送药;有个校尉的儿子饿晕了,他送粮。这些事做得隐秘,但总会传到当事人耳中。
于是,在守军中,步骘的名声越来越好。许多士兵私下说:“步大人是好人,城破后若他能活,我们也要保他。”
这正是步骘想要的。
二月二十七日,步骘“偶遇”
陆逊。两人在街边交谈。
“子山先生真是菩萨心肠。”
陆逊看着远处的粥棚,语气听不出喜怒。
步骘拱手:“不过是尽绵薄之力。城中百姓太苦了,能帮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