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有人觉得守不住了。有人想投降,想活命。”
陆逊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怪你们。求生,是人的本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可以降,可以活。但你们的父母妻儿呢?你们的宗族乡亲呢?北军今日说得天花乱坠,可你们想想,官渡之后袁绍如何对待降卒?赤壁之前曹操如何对待战俘?”
士兵们沉默。
“我陆逊在此立誓。”
陆逊拔剑指天,“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不会逃,不会降。但你们若想走,今夜就可以走。我不拦,不杀。”
说完,他转身离去。
那一夜,东门守军无一人离开。
但箭书的影响并未消除。二月初七,城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北军已在城外设了三个降兵营,凡是投降的江东士兵,不但不杀,还发路费,愿意回家的放归,愿意从军的收编。
这消息半真半假。北军确实设了降兵营,但主要目的是收集情报,分化守军。至于发路费、放归之类,多是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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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绝境中,人们愿意相信希望,哪怕那希望是虚假的。
二月初九,更致命的一击来了。
北军开始用投石车向城内投射“劝降粮”
。这些特制的包裹里装着炒米、干饼,还有劝降文书。包裹外写着:“取食者不罪,助我军者重赏。”
起初无人敢取,但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有胆大的百姓趁夜偷偷拾取,发现真的只是粮食,没有毒,没有陷阱。消息传开,拾取的人越来越多。
陆逊得知后,勃然大怒,命凌统率兵收缴所有“劝降粮”
,当众焚烧。但这一烧,反而激起了民怨。
“我们自己饿肚子,他们倒好,把粮食烧了!”
“是啊,不吃白不吃!”
“说不定北军真的……”
窃窃私语在街头巷尾流传。陆逊知道,民心开始崩坏了。
如果说壕沟是锁链,箭书是毒药,那么北军的演武,就是赤裸裸的威慑。
每日清晨,东门外都会响起震天动地的鼓声。那是徐晃在练兵。十万东路军列成十个方阵,演练攻城战术。云梯如何架设,井阑如何推进,冲车如何撞击——每个动作都反复操练,整齐划一。
更可怕的是投石车的试射。每日午时,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石划破天空,砸在城外空地上。虽然射程还够不到城墙,但那声势足以让城头守军胆寒。有老兵私下说:“这要是真砸到城墙上,一石头就能砸塌一个垛口。”
南门外,张辽在演练巷战。他命工兵仿照秣陵街巷,建了一个缩小版的城池模型。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扮守军,一队扮攻军,进行实战演练。刀枪都用包布的木棍代替,但厮杀起来依旧激烈。每日都有“伤亡”
,被判定“阵亡”
的士兵要退出演练,在旁观看学习。
张辽亲自下场示范:“巷战不同于野战,关键在于控制街口、屋顶。五人一组,三人持盾前冲,两人持弩掩护。遇敌时,盾手顶住,弩手射击,后面的人投掷短矛……”
这些战术被编写成册,下发到每个什长手中。北军士兵白日演练,夜间学习,进步神速。
西门外,赵云的白马义从在进行骑射训练。万骑奔腾,箭如飞蝗,每一轮齐射都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草靶。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的机动性——忽而聚拢如铁锤,忽而散开如飞雪,来去如风,无迹可寻。
有江东老兵在城头观看后,颓然叹息:“当年孙讨逆若有此等骑兵,何至于……”
北门外,夏侯惇在演练水陆协同。他的士兵一部分乘船从玄武湖登陆,一部分从陆路进攻,两相配合,攻势如潮。虽然玄武湖早已被陆逊放水形成沼泽,但夏侯惇依旧在演练,仿佛在告诉守军:任何地形,我都有办法破解。
最震撼的是二月初十的联合演武。
这一日,四路大军同时行动。东面鼓声震天,南面杀声动地,西面万马奔腾,北面舟船竞发。秣陵城仿佛被四面楚歌包围,连空气都在震颤。
孙权在宫中听到这声音,手中的茶盏“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