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率三千轻骑,去濡须接应撤退。记住,要亲眼看着所有带不走的物资焚毁,要确保没有一件完好的军械留给北军。”
凌统咬牙:“末将……遵命。”
“徐盛、朱然,你们负责加固南岸五处防线。我给你们十日时间,要在牛渚、采石、京口三处各建三层防御工事——江面设浮木铁索,滩头挖陷坑壕沟,岸上筑箭楼碉堡。十日之后,我要看到一道北军插翅难过的铜墙铁壁。”
“末将领命!”
两人齐声应道。
“都去吧。”
陆逊挥挥手,“记住,我们退这一步,是为了活下来打下一步。今日放弃的,将来要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众将行礼退出。堂内只剩下陆逊和诸葛恪。
“大都督,”
诸葛恪低声问,“真的……要烧吗?那些都是江东子弟多年的心血……”
“烧。”
陆逊闭上眼睛,“不仅要烧,而且要烧得干干净净。元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让北军得到补给?”
“不止。”
陆逊睁开眼,眼中是冰冷的决绝,“是要告诉北军,也告诉江东所有人——这一退,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胜,要么死。烧掉退路,才能背水一战。”
诸葛恪浑身一颤。
窗外,天亮了。晨曦照进堂内,照在沙盘上,照在那些即将被放弃的江北据点上。
也照在陆逊苍白的脸上。
正月二十二日,濡须口。
凌统站在濡须坞最高的望楼上,看着这座他守卫了三年的要塞。城墙高达三丈,全用青石砌成,城头架着三百架床弩,每一架都能射出五百步。城内有粮仓十二座,军械库八间,马厩可养战马两千匹。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江东将士的血汗。
但现在,他要亲手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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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副将走过来,声音沙哑,“百姓已经全部南渡,共计三千七百五十三人。粮草运走七成,军械运走六成,剩下的……都堆在城里了。”
凌统点点头。他走下望楼,来到城中广场。广场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物资——带不走的床弩、破损的盔甲、陈年的粮草、还有建了一半的投石车。
周围站着一千名士兵,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火光在晨雾中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年轻而悲愤的脸。
“兄弟们,”
凌统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也舍不得。这城墙,是我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这床弩,是我们日夜赶工造出来的。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们要烧了它,因为我们守不住了。但我们烧掉它,不是认输,是为了将来能赢回来!今天烧掉的,将来我们要让北军用血来还!用命来还!”
士兵们沉默着,但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点火!”
凌统第一个将火把扔向物资堆。接着,一千支火把同时抛出。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火势蔓延得很快。粮仓、军械库、马厩、营房……一座接一座地陷入火海。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烫。
凌统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燃烧的要塞。然后他调转马头,举起长枪:
“撤!”
五千残兵跟在他身后,沿着江岸向南撤退。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芦苇荡中,用舟船一批批渡江。每个人都知道,北军的探马可能就在附近,随时可能杀出来。
渡江进行到一半时,北军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