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昭直起身,揉了揉发花的眼睛。他走到孙权面前,深深一揖。
“如何?”
孙权问。
“回主公,”
张昭的声音透着疲惫,“笔迹确系大都督亲笔。虽因伤重而笔画颤抖,但起笔、转折、收锋的习惯,与过往文书完全一致。尤其这个‘瑜’字的写法,最后一笔会上挑的弧度,天下无人能仿。”
“印信呢?”
“讨逆将军印的印文、边款磨损,与宫中存档的印谱吻合。虎符的铸造工艺、铜锈程度,也确为当年吴侯所铸的那一批。”
张昭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血……老臣让医官验过,是……是人血,且已有些时日了。”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这确实是周瑜的遗命,是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尽力气写下的托付。
孙权的愤怒没有因此平息,反而转化成了更复杂的东西。他走到窗前,背对众人。窗外的寒风吹进来,扬起他鬓角的几缕头发——不知何时,那里已有了银丝。
“你们都退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张昭迟疑了一下:“主公……”
“退下。”
当殿内只剩孙权一人时,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卷白帛。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看到周瑜在写到“伯符”
二字时,墨水突然晕开了一大块——也许那时,这位江东美周郎咳血了。他看到最后那个血手印,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公瑾……”
孙权喃喃自语,“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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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冬天。孙策躺在病榻上,拉着他的手放在周瑜手中:“公瑾,仲谋年少,江东基业,托付于你了。”
那时周瑜三十六岁,跪在床前流泪发誓:“瑜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十九年来,周瑜确实做到了。荆南之战、江陵之围、合肥之役……每一次江东危急时刻,站在最前面的永远是那个羽扇纶巾的身影。孙权一直知道,军中将领真正敬畏的是周瑜,民间百姓真正爱戴的是周瑜,甚至连北方的敌人,最忌惮的也是周瑜。但他从未嫉妒,因为他知道,公瑾的忠诚,是对孙策的承诺,是对江东的承诺,也是对他的承诺。
直到此刻。
直到周瑜在临死前,擅自把这份承诺转移给了另一个人。
“陆逊……”
孙权重复这个名字,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走回案几前,展开江东的地图。鄱阳湖已经丢了,水军损失过半,江北的濡须、夏口迟早守不住。北军三路压境,总兵力超过六十万。而江东,现在能战的兵力还有多少?十五万?十万?
也许周瑜是对的。在这种绝境下,需要的不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将,而是一个敢于打破常规、能够出奇制胜的疯子。陆逊是那个疯子吗?孙权不知道。他只知道,周瑜用生命最后的选择,赌在了这个人身上。
殿外传来脚步声,张昭去而复返。老臣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只是轻声说:“主公,陆逊使者在宫门外等候。他们问……主公是否有回信与陆将军本人?”
孙权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从建业慢慢滑向长江,滑向那片广阔的、即将被血染红的土地。
良久,他说:“告诉陆伯言,让他速速赶来建业。至于大都督之位……”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得让张昭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明日朝会,再议。”
张昭行礼退下。孙权独自站在殿中,手里还攥着那卷染血的白帛。晨光终于刺破乌云,在殿内的金砖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斑。那光斑正好照在周瑜的血手印上,让那暗红的颜色,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鲜艳。
殿外,寒风呜咽,像是谁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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