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张昭、顾雍等重臣悄然走进灵堂。
他们已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听见孙权的哭声从凄厉到嘶哑,再到无声。此刻见孙权跪在牌位前,如泥塑木雕,心中都是酸楚。
张昭首先开口:“主公,节哀。周都督殉国,乃江东之痛。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还请主公保重。”
顾雍接道:“子布所言极是。如今北军压境,军情紧急,当速定善后之策。”
孙权缓缓转头,眼中无神:“善后?公瑾走了,三万将士死了,长江门户洞开……还有什么善后可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四年前,伯符走时,把江东托付给我和公瑾。现在公瑾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你们告诉我,这江东,还怎么守?!”
众臣沉默。
诸葛瑾低声道:“主公,周都督临终传位陆逊,此人虽年轻,但确有才干。柴桑防线尚未崩溃,还有一战之力。”
“陆逊?”
孙权惨笑,“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从未独立指挥过大军。公瑾让他继任,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绝望了,随便找个人顶罪?”
此言一出,众臣色变。
张昭正色道:“主公!周都督识人之明,江东皆知。他既选陆逊,必有其理。当此危难之际,主公若疑心重臣,恐寒将士之心!”
孙权怔怔看着张昭,忽然想起,四年前兄长刚死时,也是张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说“孝廉(孙权曾被举孝廉),此乃天授,非人力也”
。
他缓缓站起,由于跪得太久,踉跄一步。顾雍急忙搀扶。
“子布……你说得对。”
孙权声音疲惫,“公瑾不会害我,不会害江东。只是……只是我……”
他望向周瑜的牌位,声音哽咽:“我只是舍不得。伯符走了,公瑾也走了。这吴侯府,越来越空了。”
众臣皆垂泪。他们明白,孙权失去的不仅是一位都督,更是二十年亦臣亦友的知交,是精神支柱,是江东的半壁江山。
卯时三刻,天将破晓。
孙权终于冷静下来。他最后向周瑜牌位深鞠一躬,转身面对众臣时,眼中虽然仍有悲痛,但已恢复了几分君王的威仪。
“传令:全城缟素,为周都督发丧。召陆逊速回建业。明日朝会,议定守江之策。”
“诺!”
众人退去。孙权独自站在灵堂门口,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
腊月二十四的黎明,来了。
但江东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撕破了建业的寂静。而更远处,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如亡魂哭泣,如战鼓轰鸣。
孙权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公瑾,走好。
伯符,保佑江东。
他在心中默念,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必须坐稳的吴侯之位。
即使那个位子,如今已冰凉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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