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鄱阳湖心。
十二艘楼船的残骸仍在燃烧,浓烟如黑龙般盘旋上升。在这片死亡水域的中心,两艘伤痕累累的巨舰正在缓缓逼近——北洋水师的“镇海号”
,江东水军的“东风号”
。
太史慈立在五层指挥台上,双戟在手,铁甲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这艘旗舰刚刚从火海中冲杀出来,左舷焦黑一片,船首撞角崩裂,甲板上到处是灭火时留下的水渍和血迹。但他身后那面“太史”
帅旗依然高高飘扬,在东南风中猎猎作响。
参军满宠急步登上指挥台:“大都督,‘东风号’主桅已断,左舷破损严重,舱室进水。周瑜这是要最后一搏!”
太史慈举起单筒望远镜。镜中,江东旗舰的状况确实凄惨:主桅拦腰折断,折断的桅杆斜挂在船舷上;船首撞角完全脱落,露出断裂的龙骨;左舷有三处被巨弩洞穿的大洞,水手们正拼命用木板、棉被堵漏,但江水仍在不断涌入。
但船头那面“周”
字帅旗却没有倒下。
旗面已被箭矢射穿十余个窟窿,边缘被火焰燎焦,却依然在风中顽强飘扬。旗下,周瑜一身染血白袍,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按剑而立。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六十人——蒋钦、周泰、徐盛等将领个个带伤,士兵们人人浴血,却无一人退缩。
“传令各船,”
太史慈沉声道,“让开东南水道。周瑜若想退,放他走。”
“大都督!”
王双急道,“此时不歼,后患无穷!”
“周瑜已至绝路,何必赶尽杀绝。”
太史慈放下望远镜,“我要的是长江控制权,不是他的命。”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周围的北军楼船缓缓向两侧散开,在湖心让出一条通往东南的通道。水面上漂浮的船骸也被拖开,清出一条生路。
然而,“东风号”
没有退。
周瑜望着那条敞开的通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转身,对残存的将士道:“诸君,看见了吗?太史慈给我们留了条活路。”
蒋钦嘶声道:“都督,此时不走……”
“走?”
周瑜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黄公覆殉国,三万江东子弟葬身此湖,十二员大将血染长江。我若走了,有何面目见吴侯?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浴血的面孔:“今日愿走的,我不拦。愿留的,随我再冲一次——目标,太史慈旗舰!”
沉默。
然后,周泰第一个单膝跪地。这员猛将浑身是伤,左眼被箭矢擦过,血流满面,右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嘶声道:“末将愿随都督,死战到底!”
“愿随都督!”
五十八人齐声怒吼,声震湖面。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转为决然:“好。那便让北军看看,什么叫江东风骨!”
“东风号”
开始缓缓加速,船首对准“镇海号”
。虽然船体破损严重,但残存的桨手们拼尽全力,这艘巨舰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
未时六刻,两舰相距二百步。
这是双方巨弩的极限射程,也是决战的信号。
“放!”
太史慈与周瑜几乎同时下令。
“镇海号”
船首五架“破浪弩”
齐射。这些弩机需三十人合力操作,弩箭长九尺,箭镞以百炼精钢打造,破空之声如鬼哭狼嚎。
五支巨弩如五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
周瑜在“东风号”
上厉喝:“右满舵!仰角三十度!”
巨舰在水面划出急转弧线,同时船首上仰。四支弩箭擦着船底飞过,激起冲天水柱。但第五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