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
曹操正色道,“显奕公子之才,将来必成大器。但大树需从小苗长起,若过早承重,恐伤根本。让逢纪在幽州掌舵,显奕在辽州历练,待时机成熟,再行统合,方是稳妥之道。”
袁绍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便依孟德之言。表奏天子,以逢纪为幽州牧,总领幽州军政;显奕仍为辽州牧、幽辽都督,但以辽州为主,幽州军务需与逢纪商议而行。”
他顿了顿:“另外,将法孝直写的《胡汉通婚令》正式颁行北疆各州。此事……就让逢纪去办吧。”
一个月后,蓟城。
新任幽州牧逢纪的行装还未完全安置妥当,便已开始处理政务。这位跟随袁绍近三十年的老臣,行事雷厉风行,到任第三天便召集幽州各郡太守、都尉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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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府正堂,逢纪端坐主位。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已见花白,但双目锐利如鹰。左侧坐着幽州刺史鲜于辅、都督阎柔,右侧则是各郡长官。
“诸公,”
逢纪开门见山,“纪奉大将军令,接掌幽州。临行前,大将军有嘱:幽州之事,首在安边,次在化胡。今有法孝直写的《胡汉通婚令》在此,当在幽州全面推行。”
他示意佐吏分发文书。文书上详细写明:凡汉军士卒娶鲜卑、乌桓、夫馀等归附胡族女子为妻者,赐田十亩,免三年赋税;凡胡族首领送子入官学满三年,且通过考核者,授乡官之职;胡汉通婚所生子女,一律录入汉籍,享有同等权利。
渔阳太守齐周看完,皱眉道:“使君,通婚之事,关乎血脉宗族,恐难推行。汉家子弟,未必愿娶胡女;胡人首领,也未必舍得将女儿嫁与汉卒。”
“齐太守所虑极是。”
逢纪点头,“所以此事不可强求,当以典范引路,徐徐图之。”
他转向鲜于辅:“鲜于都督,你在军中择选五十名忠厚未婚、战功卓着的士卒,要自愿的。下月十五,在蓟城西郊设‘胡汉联谊’之会。请乌桓、鲜卑各部落首领携适龄女子参加。一切自愿,绝不强迫。”
“诺。”
鲜于辅领命。
“还有,”
逢纪继续道,“在蓟城、涿郡、上谷三地扩建官学,专设‘胡学班’。凡胡族子弟入学,免束修,供食宿。学满三年,通过考核者,授乡官或入军为吏。”
右北平太守刘放问道:“使君,这些胡人子弟,真能学得进去?”
逢纪微微一笑:“刘太守,你可知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是以胡化汉;今日我等汉化诸胡,是以汉化胡。化之之道,不在刀兵,而在诗书礼仪,在婚姻血缘。三代之后,谁还记得自己是胡是汉?”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幽州地图前:“正南兄临终遗表有言:‘迁胡入塞,分而化之’。这‘化’字,才是安边定疆的根本。武力可定疆土,唯有教化,可定人心。”
三日后,蓟城西郊军营。
一场前所未有的“胡汉联谊会”
开始了。五十名汉军士卒穿着整洁的军服,挺直站立。他们是从各营选出的佼佼者,有的脸上还带着战伤疤痕,但眼神清澈,仪容端正。
对面的帐篷区,来自乌桓、鲜卑各部的百余名女子,在父兄的陪同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汉家儿郎。她们大多穿着本族盛装,头戴银饰,但已有不少人开始学着汉家女子的打扮。
按照安排,先是射箭比赛。
汉卒用的是制式长弓,胡人则用传统角弓。一轮比试下来,双方各有胜负。一名叫石虎的汉军屯长,连中三箭红心,引来胡人少女的阵阵惊呼。
接下来是骑术展示。鲜卑骑手表演了镫里藏身、侧身拾物等高超马技,汉军骑兵则演示了整齐划一的队列冲锋。尘土飞扬中,马蹄声如雷鸣。
最后是自由交谈时间。营中摆开了长桌,备有酒水、肉食。起初双方还有些拘谨,但在几位通晓胡汉双语的吏员引导下,渐渐热闹起来。
石虎被几个乌桓姑娘围着,她们好奇地摸着他的铠甲,用生硬的汉话问:“这……重不重?”
“平时重,打仗时就轻了。”
石虎憨厚地笑着,也试着用刚学的几句鲜卑语回应。
不远处,鲜于辅陪着几位部落首领饮酒。一位乌桓老首领感慨道:“我年轻时,汉人和我们只有刀兵相见。想不到今日,竟能这样坐在一起喝酒。”
“老首领,”
鲜于辅举杯,“从今往后,汉胡便是一家人了。大将军有令,汉胡通婚者,赐田十亩,免三年赋税。您的女儿若嫁了汉家好儿郎,将来子孙既能骑马射箭,又能读书识字,岂不美哉?”
老首领沉吟片刻,看向远处正与汉卒交谈的女儿,终于点了点头。
当日,便有十余对相互看中,约定择日下聘。消息传开,幽州各郡纷纷效仿,一股胡汉通婚的风气,悄然兴起。
三个月后,襄平城,辽州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