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乌云遮住,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沓氏港内,辽东军水寨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在水寨墙头走动,箭楼上也有哨兵值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海面上——他们认为,如果朝廷水师来袭,一定会从正面强攻水寨。
他们错了。
老虎滩,位于沓氏港东南五里的一处隐秘海湾。这里礁石密布,水道狭窄,大船根本无法进入。但今夜,三十艘走舸正悄无声息地划过水面。
每艘走舸载二十人,共六百敢死队。领头的是甘宁,他脱去了甲胄,只穿一身黑色水靠,腰插双戟,背缚绳索。王双和徐质各率一队,分列左右。
“记住,”
甘宁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士兵说,“上岸后,王双队攻左翼箭楼,徐质队攻右翼,我直取中军水寨。不许出声,不许点火,见人就杀,夺门为先!”
“诺!”
六百人低声应道。
走舸靠岸。甘宁第一个跃下船,双足踩在湿冷的沙滩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像一只黑豹,迅速隐入岸边的礁石阴影中。王双、徐质各带队伍跟上。
岸防的辽东军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这里登陆。老虎滩只设了一处哨卡,五个士兵正在烤火取暖。甘宁摸到近处,只听他们在闲聊:
“……听说西边打起来了,夏侯惇在辽水吃了败仗。”
“活该!朝廷以为辽东是益州那种软柿子?”
“不过咱们这儿会不会也……”
“怕什么?沓氏有天险,朝廷水师敢来,叫他们有来无回!”
最后一个字刚落,甘宁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双戟划过,两颗人头落地。另外三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双、徐质带人扑杀。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没发出一点声响。
“继续前进。”
甘宁抹去戟上血迹。
六百敢死队如一把黑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沓氏港的后背。
子时,他们抵达了沓氏港的侧后方。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水寨的全貌——寨墙高两丈,墙头有巡逻兵,四角有望楼。但守军的注意力都在海面上,没人回头看身后的陆地。
“上。”
甘宁做了个手势。
三十名身手最好的士兵取出飞爪,甩上寨墙。钩住墙头后,他们如猿猴般攀爬而上。墙头的巡逻兵刚走到另一侧,完全没察觉背后的危险。
第一个士兵翻上墙头,捂住一个哨兵的嘴,短刀刺入后心。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半柱香时间,这一段寨墙上的十二个守军全部被解决。
“开寨门!”
沉重的寨门被缓缓推开。甘宁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直扑中军大帐。王双、徐质各率三百人,分攻左右两翼的营房。
直到这时,辽东军才被惊醒。
“敌袭——”
“朝廷水师杀进来了!”
“快迎战!”
但已经太晚了。甘宁的敢死队如虎入羊群,见人就杀,遇帐就烧。王双队很快占领了左翼的箭楼,将楼中的弓手全部斩杀,然后调转弩机,对准港内的辽东战船射击。徐质队则攻占了右翼的投石机台,开始向水寨内部投掷火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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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港外的海面上,太史慈看到信号,立即下令总攻。两百艘战船升起满帆,全速冲向沓氏港。失去岸防掩护的辽东水军仓促迎战,但阵型已乱,士气已崩。
楼船上的拍杆重重砸下,将一艘辽东战船拦腰打断;弩台万箭齐发,覆盖了水寨墙头;运兵船直接冲滩,更多的陆战营士兵登陆加入战团。
战斗持续到寅时。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沓氏港的战事已基本结束。辽东守军三千,战死八百,被俘一千五百,余者溃散。水寨、箭楼、投石机台全部被占领,港内二十艘战船,八艘被焚,十二艘被俘。
甘宁提着血淋淋的双戟,走进中军大帐。帐内,沓氏守将——公孙渊的族弟公孙模,正用剑抵着自己的喉咙。
“放下剑,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