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点头,“阎柔,我给你一万兵马,但不是让你去厮杀。我要你像一根钉子,钉在长城以北。让蹋顿和轲比能知道——幽州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们。”
“诺!”
“齐周。”
审配看向另一位将领。
“末将在!”
“你领五千兵,督辽西诸县囤粮。我要你在三月之内,在临渝、肥如、令支三地各建粮仓十座,储粮不得少于五十万斛。”
审配顿了顿,“记住,一粒粮食都不能落入辽东细作之手。失一粒粮,斩一指;失一斛粮,斩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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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周倒吸一口凉气,但依然挺直腰板:“末将领命!”
“鲜于银、王门、张瓒。”
“末将在!”
三将齐声应道。
“你三人各领三千兵,分驻无终、徐无、卢龙三塞。从今日起,所有通往辽东的商旅、行人,一律严加盘查。凡有辽东口音者,扣留;凡携带书信者,扣留;凡形迹可疑者——”
审配一字一顿,“就地格杀。”
“诺!”
武将分派已毕,审配转向文官一侧:“王刺史。”
王修躬身:“使君请吩咐。”
“征调民夫,修缮道路,这是你的专长。”
审配指向沙盘上两条蜿蜒的虚线,“无终道年久失修,多处塌方;卢龙道狭窄处仅容单车。我要你在两个月内,将这两条道拓宽到可并行四车,沿途每三十里设一驿站,每百里建一兵站。”
王修面露难色:“使君,如今正值春耕,若征调太多民夫……”
“所以不是征调,是雇佣。”
审配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我昨夜拟定的《北伐支前令》:凡参与修路运粮的民夫,每日给粟三升,钱五十文;凡家中壮丁应募者,其家免除今年田赋;凡有功者,战后按军功授田。”
堂下一片哗然。这样的待遇,比正规边军的饷银还高。
“使君,这……这需要多少钱粮?”
王修震惊道。
“钱从州府库出,粮从常平仓调。”
审配面无表情,“若不够,我审家还有二十八年来在幽州置办的三千亩田、十二处商铺,全部变卖。再不够——”
他环视众人,“在座诸君,恐怕也都在幽州有些产业吧?”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他们知道,审配是认真的——这个在幽州经营了二十八年的老臣,为了这场北伐,真的敢押上一切。
王修深吸一口气,郑重作揖:“修……必不辱命。”
军议持续了两个时辰。当所有任务都分派完毕,已是午时。文武官员陆续退出正堂,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卷写满具体任务的令书。偌大的堂内,只剩下审配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早春的寒风灌进来,吹动他斑白的鬓发。二十八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邺城的城楼上,看着年轻的袁绍将幽州牧的印绶交到他手中。
“正南,此去北疆,路途遥远,气候苦寒。”
那时的袁绍还不到三十岁,眼中却已有了雄主的气度,“但我思来想去,能镇住乌桓、安定幽州的,唯有你。”
“主公放心。”
当时才二十六岁的审配单膝跪地,“配在,幽州在。”
这一诺,就是二十八年。
“使君。”
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都……回信了。”
审配猛地转身:“这么快?加急才发出去五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