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侄子吓得扑通跪地:“大、大王明鉴!我家叔父确实重病在床,绝非有意……”
“够了!”
孟获挥手打断,“过去的事,本王不予追究。但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共商复仇大计!”
他走下来,来到篝火旁,让火焰照亮自己的脸:“汉人烧我粮草,此仇不共戴天!但他们的诡计,只能用一次。如今我已看穿诸葛亮的把戏——他善用奇兵,却不擅正面决战。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逼他正面决战!”
“如何逼法?”
朱提郡残部头领问道。
“第一,坚壁清野,将味县以南所有村寨的百姓、粮食全部迁入山中或寨堡,不给汉军就地补给的机会。第二——”
孟获眼中闪过狠厉,“我已传令沙摩柯,让他在荆州南部发动更大攻势,最好能攻破一两个县城!届时荆州告急,诸葛亮必急于求战!”
众头领交头接耳。有人迟疑道:“大王,我军粮草被焚,恐怕难以持久……”
“粮草之事,本王已有安排。”
孟获胸有成竹,“这就要说到第三条——求援!”
他拍拍手,两名亲兵抬上一口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的金饼、玉器,还有数十卷珍贵的蜀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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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王多年积攒的财宝。”
孟获高声道,“我已派使者南下,前往乌戈国,面见兀突骨大王。只要他率藤甲军来援,这些财宝,连同击败汉军后获得的战利品,分他三成!”
“乌戈国?”
有头领惊呼,“那可是千里之外的化外之地!传闻其人皆身长丈二,遍体生鳞,刀枪不入!”
“正是!”
孟获眼中燃起希望之火,“乌戈国主兀突骨,麾下有三万藤甲军,其藤甲工艺远胜我们。若有他们相助,汉军那些钩镰、火油,统统无用!诸葛亮纵有千般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徒劳!”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部分头领被重新鼓舞起来。但仍有几个老成持重的,面露忧色。
会后,祝融夫人私下对孟获道:“夫君,乌戈国远在千里,使者往返至少一月。且兀突骨贪婪残暴,引他入南中,恐是引狼入室。”
“顾不了那么多了!”
孟获烦躁道,“先击退汉军再说!至于兀突骨……待战后,我自有办法打发。”
孟优也低声道:“兄长,我观今日与会头领,人心已不如前。尤其是益州郡那些人,雍闿不来,其部众也多有怨言——他们说,大王战败被擒又放回,是……是天命已衰的征兆。”
“放屁!”
孟获暴怒,一脚踢翻案几,“谁敢乱言,立斩!”
但他心里知道,弟弟说的是实情。诸葛亮那“仁慈一放”
,已在南中各部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这种子正在阴暗处悄悄发芽。
五月初三,两份急报几乎同时送达汉军大营与孟获大营。
第一份来自荆州。沙摩柯接到孟获的催促后,果然加大了攻势。他放弃分兵游击的策略,集中五千主力猛攻孱陵东面的公安渡口。那里是长江重要渡口,一旦失守,蛮兵便可威胁永安。关平、周仓率军死战,双方在渡口血战两昼夜,汉军伤亡千余,终于击退蛮兵,但自身也元气大伤。沙摩柯虽退,却扬言“十日之内,必取永安”
。
第二份来自南中南部。孟获的使者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乌戈国。兀突骨见到金玉蜀锦,大喜过望,当即答应出兵。不过他提出了更苛刻的条件:不仅要三成战利品,还要孟获割让永昌郡南部三县作为“酬劳”
,并允诺乌戈商人可在南中任意通行贸易。使者不敢做主,派人快马回报。
孟获接到回报时,正在与祝融夫人巡视新建的防线。看完竹简,他脸色铁青。
“永昌三县……那可是铜矿所在!”
祝融夫人咬牙,“兀突骨好大的胃口!”
“给他!”
孟获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只要能击败诸葛亮,什么都可以给!待战后……哼,我自有说法!”
他当即亲自修书,盖上王印,同意所有条件。信中催促兀突骨速发兵,并暗示“汉军粮草充足,器械精良,若能破之,所获远超这些许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