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会喃——!”
文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猛地勒转马头,“儿郎们,随我杀回去——!”
“将军不可!”
副将急拦,“李严将军令我们即刻撤退!”
“滚开!”
文丑一矛将副将扫开,纵马直冲而回。身后三百亲骑毫不犹豫,调转马头紧随。
李严在岸上见状大惊:“文丑将军!快回来——!”
但文丑已听不见。他眼中只有那个被钉在土埂上的身影,只有阿会喃那张狞笑的脸。
乌骓马在泥泞中狂奔,文丑伏低身体,长矛平举。蛮兵箭矢射来,他挥矛拨打,竟无一箭能近身。
阿会喃正在包扎伤口,见文丑去而复返,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又来送死?藤甲卫,列阵!”
三百藤甲兵再次结阵。但这一次,文丑没有硬冲。
在距离藤甲阵二十步时,他忽然勒马,从马鞍旁摘下一物——那是一张特制的强弩,弩臂以铁木制成,弩弦是三股牛筋绞成,需用脚踏才能上弦。此弩原是军中用来试验破甲之用,可发短矛般的巨矢。
文丑脚踏上弦,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通体精钢、三棱破甲箭头的巨矢。他瞄准的不是藤甲兵,而是他们脚下的草墩和土埂。
“放!”
三十名亲骑同时发射巨矢。这些巨矢并非射人,而是射地!箭矢深深钻入草墩下的淤泥,巨大的冲击力让草墩剧烈摇晃!
藤甲兵脚下的草墩本就不稳,这一摇晃,顿时有数十人立足不稳,摔入泥中。藤甲沉重,一旦落水便难爬起。
“冲!”
文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纵马冲入混乱的藤甲阵!
长矛如毒龙出洞,专刺面门、咽喉。这一次,藤甲兵阵脚已乱,再也无法形成铜墙铁壁。文丑所过之处,藤甲兵纷纷倒地。
阿会喃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哪里走!”
文丑暴喝,猛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竟从两处草墩间飞跃而过,直扑阿会喃!
阿会喃拔刀回身格挡。刀矛相交,火星四溅。阿会喃肩上有伤,力弱三分,被震得连退数步。
文丑不给丝毫喘息之机,长矛如狂风暴雨般刺出。三合之后,一矛刺穿阿会喃咽喉!
蛮将捂着脖子,圆瞪双眼,缓缓跪倒,坠入泥沼。
文丑跃下马,冲到孟达尸身旁,拔下标枪,将尸身抱起。四周蛮兵被他的凶悍所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还有谁——?!”
文丑环视怒吼。
蛮兵面面相觑,缓缓后退。
文丑抱着孟达尸身,翻身上马,率亲骑缓缓退去。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染血的甲胄上,照在孟达苍白的面容上,悲壮如画。
当日深夜,汉军大营。
孟达的遗体被白布覆盖,停放在中军大帐前。火把的光芒跳动,映照着周围将领沉痛的面容。
严颜老泪纵横。李严低头不语。张翼、王冲等孟达旧部跪在遗体旁,无声哽咽。文丑甲胄未卸,拄矛立在帐前,身上伤口还在渗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诸葛亮从帐中走出。他面色沉静,但眼中血丝暴露了内心的波澜。他走到孟达遗体前,缓缓揭开白布。
孟达的面容已被擦拭干净,双目微阖,神态竟有几分安详。只是胸前那个巨大的创口,诉说着最后的惨烈。
诸葛亮凝视良久,轻声道:“孟达将军……走好。”
他重新盖上白布,转身面向众将。
“今日之败,罪在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