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卒多是孟达旧部,久经战阵,山地行军如履平地。至次日午时,已深入朱提郡南部百余里。沿途所见,村寨皆空,田亩荒芜,偶见路旁白骨,显是蛮军坚壁清野所致。
副将有些不安:“将军,我们已深入敌境,是否该派人回禀中军?”
孟达勒马,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谷:“再往前三十里,便是蜻蛉泽地界。待探明泽中情况,再回报不迟。”
他其实心中有数——此时回报,必遭严令召回。不如先斩后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又行二十里,地形开始变化。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殖质与死水混合的怪味。林木愈发茂密,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如帘,藤蔓交织成网,阳光几乎透不下来。更诡异的是,林间开始出现淡紫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是瘴气!”
王冲惊呼,“将军,李恢的《防瘴指南》上说,紫瘴最毒,触之即病!”
孟达也心中一凛,但此刻退却,岂不前功尽弃?他咬牙道:“用湿布掩住口鼻,快速通过!蜻蛉泽就在前方,蛮军能在此设伏,必有毒瘴之法,我们速战速决!”
士卒们纷纷撕下衣襟,用水囊浸湿掩面,加快步伐。
穿过瘴雾带,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站在一处高坡上,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湿地。这就是蜻蛉泽。
泽中水网纵横,大大小小的水塘星罗棋布,水色浑浊发绿,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和腐烂的水草。其间有无数汀洲、草甸,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和菖蒲。数以万计的蜻蜓在水面上盘旋,嗡嗡声不绝于耳,故得名“蜻蛉”
。
“好一片绝地!”
孟达倒吸一口凉气。在这样的地方,大军根本无法展开,骑兵更是寸步难行。若蛮军在此设伏……
“将军,看那里!”
副将指向泽中一处较大的草甸。
草甸上,竟有数十顶牛皮帐篷,还有炊烟升起!隐约可见蛮兵身影走动,数量似乎不多,约五六百人。
孟达眼睛亮了:“这是蛮军前哨营地!若能拔除,便可探知泽中虚实!”
他仔细观察,那草甸四面环水,只有几条狭窄的土埂与外界相连,易守难攻。“传令,全军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突袭此营!”
“将军,是否太冒险?”
王冲犹豫,“我们孤军深入,地形不熟……”
“战机稍纵即逝!”
孟达斩钉截铁,“蛮军绝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出现!趁其不备,一举拿下!届时我们据守草甸,进可攻退可守,还可等待中军接应!”
他并不知道,就在对面芦苇丛中,十几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们。
那是蛮将阿会喃派出的斥候。
半个时辰后,孟达军开始行动。
三千人分成三队:孟达亲率一千精锐沿正面土埂突击;张翼率一千人从左侧浅滩涉水包抄;王冲率一千人留守高坡,作为接应。
进攻起初顺利得超乎想象。正面土埂上的蛮军哨兵一触即溃,丢下几具尸体便向草甸逃去。孟达率军紧追,一口气冲上草甸。
草甸上的蛮兵似乎惊慌失措,胡乱放了几箭便弃营而逃,钻进泽中芦苇荡。
“追!”
孟达杀得兴起,长枪挑翻一个逃得慢的蛮兵。
“将军,小心有诈!”
张翼涉水赶来,浑身湿透。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草甸四周的水面突然沸腾般涌起无数气泡!紧接着,一张张巨大的藤网从水下弹起,将几条土埂全部封死!更可怕的是,草甸本身开始下陷——这竟是一处浮岛,表层是草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淤泥!
“中计了!撤!”
孟达厉声大喝。
但已来不及了。泽中四面八方响起尖锐的呼哨声,芦苇荡中站起密密麻麻的蛮兵!他们或立于小舟,或站在较坚实的草墩上,手持弓箭、吹箭,对准了被困在浮岛上的汉军。
蛮将阿会喃出现在对面一处高草墩上,他赤着上身,脸上涂着靛青纹彩,放声大笑:“汉狗!等你多时了!这蜻蛉泽,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