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宪补充:“还需重制城防图。旧图粗略,需重新丈量绘制,标注每一处垛口、箭孔、火炮位、物资储备点。同时,应设立城防物资库,分储滚木、礌石、火油、箭矢、药材,定人定责,定期查验。”
“若敌军围城,如何分配守军?”
“分三段守。”
霍峻道,“精锐守城门、城墙关键处;老卒守次要位置,并负责搬运物资、救治伤员;青壮百姓编为后备,负责修补工事、运送饮食。每段设指挥一人,副手二人,定岗定责,不得擅离。”
“粮草水源如何保障?”
罗宪答:“城内水井须全部登记,派兵保护。粮仓分置三处,互相远离,防敌火攻。另须设秘密粮仓于民宅之中,以备万一。守城期间,实行粮食配给,老弱妇孺优先。”
两人一问一答,严谨周密,几乎考虑到守城战的每一个细节。显然,他们都是真正钻研过城防之术的人。
曹操听完,对司马懿道:“记:霍峻、罗宪,精于城防,授‘城防参事’衔,即日起巡查成都及周边各城防务,提出整改方略。所需人力物力,报上来。”
“诺。”
轮到吴懿时,气氛略显微妙。
吴懿上前行礼,姿态恭谨。他是刘璋妻兄,这个身份在新时代变得异常尴尬——既不能完全信任,又不能简单弃用。
“吴将军,”
曹操语气平和,“你在蜀军中任何职?”
“回司空,末将原任中郎将,领一军驻绵竹。”
吴懿小心翼翼。
“绵竹之战,你部未战而降。为何?”
吴懿面色一白,低声道:“晋王天威,大势所趋。末将……不愿士卒无谓牺牲。”
这话说得婉转,但意思明白——他是主动投降的。
曹操看着他,缓缓道:“为将者,当审时度势。你不战而降,保全了士卒性命,此为一功。但你身为刘季玉姻亲,未能死战尽忠,此为失节。功过相抵,你以为如何处置为妥?”
这话说得极重。吴懿额冒冷汗,躬身道:“末将……全凭司空处置。”
校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新朝将如何对待旧主的姻亲?
良久,曹操开口:“你熟悉蜀军旧部,又通晓蜀中地理。这样吧,授你‘安抚使’衔,协助李严整编益州军,安抚旧部。做得好,既往不咎;做不好,两罪并罚。可愿?”
这既给了出路,也留了约束。吴懿长揖到地:“末将……必竭尽全力!”
年轻将领的选拔相对简单。向宠、霍弋等五人被叫上前,曹操只问了一个问题:“若让你等领百人队,袭敌粮道,当如何行事?”
五人各抒己见,有的主张强攻,有的主张智取,有的主张火烧。曹操听完,未做评判,只道:“你等皆入中军‘讲武堂’受训三月。届时再考。”
这意味着他们被选入培养序列,虽未直接授职,却得到了宝贵的机会。几个年轻人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
最后,轮到工匠蒲元。
蒲元带着徒弟,将那口炭炉抬到台前。炉火正旺,里面烧着几块铁料。他又取出一桶黝黑的液体,气味刺鼻。
“小民蒲元,拜见司空。”
蒲元跪地行礼。
“起来说话。”
曹操走下木台,来到炉前,“听说你有淬火新法?”
“是。”
蒲元起身,从徒弟手中接过一柄尚未完成的环首刀胚,“寻常淬火,多用清水。然清水淬火,刀易脆,刃易崩。小民多年试炼,得出一法——”
他取过那桶黑色液体:“此乃‘五牲之脂’混合‘矿石之精’所制。以之淬火,刀身柔韧,刃口坚硬。且淬火时须分三段:刀身入脂,刃口入水,刀脊空冷。如此,一刀三性,刚柔相济。”
他边说边做。将烧红的刀胚先浸入黑色液体中,滋滋作响,白烟腾起。片刻后取出,刃口部分迅速浸入旁边水桶,最后整刀悬空冷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演练千百遍。
冷却后,蒲元取过一块磨石,快速打磨刃口。不多时,一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刀呈现在众人面前。
“请司空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