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张松停下脚步,连说两个好字,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他走到铜镜前,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戴,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自己,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永年啊永年,你隐忍半生,不就为了今日吗?”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益州别驾?哼,从今日起,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张永年,乃识天命、顺大势的俊杰!长安朝堂,必有我一席之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紫袍、立于晋王朝堂之上的景象,看到了昔日那些因他容貌而轻视他的人惊愕、羡慕甚至嫉恨的眼神。这种幻想带来的快感,几乎冲淡了他内心深处那一丝对未来的不安和对旧主最后那副惨状的些微不适。
“开城之后,首要便是将详备的图册档案献于曹公。”
他暗自盘算,“其次,要争取参与新政条陈的拟定,展现治才。还有,法孝直那边……”
他想到法正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中微微一顿。法正之才,他心知肚明,甚至有些忌惮。此人太冷,太深,看不透。既是盟友,也是潜在的对手。如何在晋王面前,既借其力,又不被其掩盖光芒,需要好好思量。
鸡人报晓的第二通鼓声,隐隐传来。
张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亲信道:“走,去宫门前。这最后一场戏,我们得陪着主公……演完。”
三处地点,三把“钥匙”
的持有者,怀着各自不同的心境,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辰时初刻。
天色渐明,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但光线足以让人看清城墙的轮廓和街道的惨状。成都城内外,陷入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城头上,守夜的士卒抱着兵器,蜷缩在垛口后,大多数眼神麻木,只有少数人不安地望向城内宫阙的方向,又看看城外那沉默如山的晋军营垒。他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的不祥气息,让他们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北门城楼。
李异按着刀柄,站在门楼内侧的阴影里。他的目光扫过手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士卒——有心腹死士,有被裹挟的普通守军,也有几个眼神闪烁、被他重点“关照”
的疑似黄权旧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司马,时辰……”
一个亲信凑过来,低声道。
李异抬手制止了他,侧耳倾听。鸡人报晓的鼓声已经停了,但余韵似乎还在空中回荡。他需要等那个约定的信号——宫门方向可能传来的某种动静,或者……直接看时辰。
就在他焦灼等待时,一名负责了望城内的士卒突然低呼:“看!宫门那边……好像开了!有人出来了!”
李异猛地冲到垛口边,眯眼向州牧府方向望去。距离虽远,但依稀可见那两扇巨大的朱红宫门正在缓缓打开,一些蚂蚁般的人影正在移动。
就是现在!
李异眼中凶光一闪,猛地转身,拔刀出鞘,厉声喝道:“动手!开城门!迎王师!!!”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北门城头的死寂!
李异的死士们立刻暴起,扑向控制吊桥绞盘和门闸的同伴——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普通守军!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门洞甬道附近的另外数十名死士也同时发难,砍翻了几个试图阻拦的哨兵,直扑沉重的门闩!
“你们干什么?!”
“李异!你疯了?!”
“叛贼!他们是叛贼!”
短暂的惊愕和混乱后,忠于职守的守军也反应过来,怒吼着拔刀抵抗。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在北门城楼和门洞内爆发!战斗规模不大,但异常激烈血腥。李异的人有备而来,又占据要害位置,很快便占据了上风。一名死士被砍倒,立刻有两人补上。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城墙砖石和绞盘铁链上。
“快!转动绞盘!放下吊桥!”
李异亲自督战,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守军,声嘶力竭地大吼。
吱呀呀——沉重的铁链开始滑动,横跨护城河的包铁木制吊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下放落!
几乎在同一刹那,西门。
王甫的动手更加干脆利落。他早已将城门值守全部换成了自己人。当约定的时辰到来(他估算着宫门开启的时间),他直接走到绞盘室,对守在那里的几名心腹点了点头。
“开门,迎王师。”
没有战斗,没有呐喊。心腹们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操作。绞盘转动,门闩滑开,吊桥放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机械摩擦的声响。城头上,王甫命人将几面早已准备好的、粗劣赶制的“晋”
字旗插上垛口,然后便按刀肃立,望着城外远处张辽骑兵阵线开始缓缓前移,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东门。
张着这里遇到了预料之中的小麻烦。当他下令开城时,副将吴懿安排接应的人迅速控制了大部分关键位置,但一名忠于张翼的老军校带着七八个亲兵,试图冲进绞盘室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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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着!尔等背主求荣,不得好死!”
老军校目眦欲裂,挥刀猛扑。
张着早有准备,冷笑一声:“冥顽不灵!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