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权一眼就看到绞盘室外的惨烈景象和正在激战的孟达,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他根本不理会其他孟达死士的阻拦,长剑如龙,直取孟达后心!
孟达听得脑后恶风不善,逼退老队长,回身一架!“铛!”
巨响震耳,孟达只觉得手臂发麻,长戟险些脱手!黄权含怒一击,力道何等刚猛!
“黄权!你来得正好!”
孟达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大势已去,何必送死!”
“送你去死!”
黄权根本不答话,剑招如狂风暴雨,将孟达死死缠住。他带来的百余名死士也立刻加入战团,与孟达的人混战在一起。绞盘室外狭窄的战场,顿时变得更加混乱和拥挤。
然而,黄权的救援,终究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被孟达缠住的同时,绞盘室内,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机括转动的“嘎吱”
声——孟达事先安排潜入、或者混在守军中的最后几个死士,趁着外面混战,终于解决了绞盘室内最后几名顽抗者,启动了机关!
轰隆隆……沉重的北门内侧门闩,在巨大的摩擦力作用下,开始缓缓横向移动!门闸,正在被打开!
“不——!!!”
黄权和老队长几乎同时发出绝望的怒吼。
黄权暴怒之下,剑势更疾,拼着左肩被孟达戟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一剑刺穿了孟达一名亲卫的咽喉,逼得孟达后退半步。他趁机猛地撞开面前敌人,冲向绞盘室入口!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闩已然滑开大半!外面厚重的包铁城门,失去了内部的锁闭!
“放吊桥!快放吊桥!”
绞盘室内,孟达的死士狂喜呼喊,开始操作另一个绞盘。粗大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横跨护城河的沉重吊桥,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下放落!
城门将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身负数创、几乎成为血人的老队长,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他猛地将手中环首刀,用尽全身力气,掷向绞盘室内一个关键的木质齿轮结构!
咔嚓!噗!
刀身深深嵌入齿轮辐条,同时刺穿了一名正在奋力摇动绞盘的死士腹部!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动骤然卡滞!吊桥放到一半,猛地一顿,停在了半空中!
“混账!”
孟达见状,惊怒交加。
而黄权,已经冲到了绞盘室门口。他看到室内景象,看到那卡住的齿轮和半放的吊桥,看到外面将开未开的城门,心中瞬间明白了局势。
城门未完全失守,但已危如累卵。吊桥半放,城外晋军铁骑随时可能冲过护城河,撞击城门!
“撤!所有人,跟我撤上城头!”
黄权当机立断,嘶声吼道。他知道,留在门洞内与数倍之敌以及即将涌入的晋军血拼,只有死路一条。上城,或许还能凭借城墙,再拖延片刻,完成他最后的“演出”
。
他一把搀起奄奄一息的老队长,带着残余的、浑身浴血的部下,且战且退,顺着马道向城头撤去。
孟达想要追击,但绞盘室需要清理,卡住的齿轮需要修复,吊桥需要完全放下……千头万绪。他只能恨恨地看着黄权等人消失在阶梯拐角。
“快!修复绞盘!把吊桥放下去!打开城门!”
孟达转身,疯狂地催促手下。
北门内的战斗暂时停歇,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垂死者的呻吟。门洞内外,尸骸枕藉,鲜血几乎淹没了脚面。
而城墙上,晋军的箭矢和攻势并未停歇,反而因为看到吊桥半放、城门内杀声震天而变得更加猛烈。守军在军官的拼命催督下,苦苦支撑,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摔下城墙。
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扭曲、麻木或疯狂的脸。
烈焰在城下民坊区燃烧,烽火在城外原野燃烧,血与火,共同涂抹着这个漫长而残酷的第九日之夜。
北门,将破未破。
城墙,摇摇欲坠。
而黎明,还远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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