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递给曹操,“他说:刘季玉已决定开城,只是黄权阻挠。昨夜府中发生冲突,黄权被逼离府,现下落不明。城内主降派已掌控大局,最迟三五日,必有结果。”
曹操看完信,独眼中闪过精光:“大王,时机到了。臣建议:立即移营至成都近郊,施加最后压力。同时,让孔明在城外展示新政成果,让成都军民看到归顺之利。”
袁绍起身,走到坡边,望向成都方向。晨雾已完全散去,那座千年古城在冬日阳光下清晰可见。城墙巍峨,箭楼林立,依然透着蜀中首府的威严。但袁绍知道,这座城的魂,已经散了。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巳时前抵达成都北郊。在那里扎营,孤要亲眼看着……这座城池如何归顺。”
“诺!”
命令如疾风般传遍全军。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二十万大军骤然加速,如黑色洪流涌向成都平原。
袁绍翻身上马,与曹操并骑前行。身后,王旗招展,文武簇拥;身前,是即将归附的蜀中,是即将一统的天下。
“孟德,”
袁绍忽然问,“你说黄权会去哪?”
曹操沉思片刻:“以黄公衡的性格,不外乎三条路:一是召集旧部,做最后抵抗;二是隐匿民间,伺机而动;三是……自尽殉国。”
“你觉得他会选哪条?”
“第三条。”
曹操笃定道,“黄权是孤臣,是那种‘忠臣不事二主’的人。如今大势已去,主公动摇,同僚背叛,他除了以死明志,还能做什么?”
袁绍长叹:“可惜了。如此忠义之士,若能归顺,必为良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曹操缓缓道,“黄权选择忠义,张松选择生路,李严选择保全军民……无所谓对错,都是乱世中人为求心安罢了。”
这话说得深刻。袁绍看了曹操一眼,这位曾经的老对手、现在的首席谋臣,眼中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是啊,乱世之中,谁不是在挣扎求生?谁不是在寻找心安?他袁绍起兵争霸,不也是为了结束这乱世,让天下人得享太平么?
马蹄声如雷,大军西进。成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上守军的身影已隐约可见。
巳时正刻,成都北郊,天回镇。
这里本是金牛道进入成都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商旅往来,颇为繁华。但如今,镇中百姓早已疏散,空出的房舍成了晋军临时驻地。而在镇外旷野上,一座规模宏大的营寨正在快速搭建。
袁绍站在刚刚立起的中军大帐前,望着眼前景象。
只见数万士卒如蚁群般忙碌:挖壕沟的锹镐翻飞,立栅栏的木桩砸地,搭帐篷的绳索紧绷……一切井然有序,效率惊人。不过半个时辰,一座可容纳五万大军的营寨已初具规模——外围壕沟深一丈,宽两丈;栅栏高两丈,以粗木钉死;营门设吊桥,四角立望楼,箭塔上弓弩手已就位。
更令人震撼的是营寨的布局:中军居中央,前、后、左、右四军分列四方,粮仓、武库、医营、马厩各居其位,道路纵横如棋盘。这不仅是军营,更像一座移动的城池。
“大王请看,”
曹操指着营寨,“按此标准,今日之内,成都四面将立起四座大营。每营五万人,合计二十万大军,将成都团团围住。”
他顿了顿:“这还只是第一道包围圈。在外围三十里,还有第二道防线,由归顺的蜀军把守,防止任何突围。成都……已成死地。”
正说着,东面、南面、西面陆续有烟火信号升起——那是其他各军报告已抵达指定位置,开始扎营。
袁绍登上刚刚搭好的望楼。从这里望去,景象更加壮观。
成都城在北面三里外,城墙巍峨,护城河宽阔,确为天下坚城。但此刻,这座坚城却被更庞大的军事力量包围——东面凤凰山,晋军旗帜如林;南面双流,营寨炊烟袅袅;西面远山处,也有旌旗隐约可见。
而最近处,北门外的旷野上,他所在的这座大营正在迅速完善。营中,“袁”
“曹”
“张”
“夏侯”
“马”
“黄”
等各色将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这支军队的构成——不仅有中原精锐,还有新附的蜀将,有西凉铁骑,有荆州水军……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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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成都城头传来鼓声。沉闷,缓慢,像垂死巨兽的心跳。那是守军在擂鼓示威,但在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下,这鼓声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他们在害怕。”
曹操走到袁绍身侧,“您听这鼓声,节奏紊乱,气力不足。守军的士气,已经垮了。”
袁绍点头,目光却落在成都城头。那里,隐约能看到守军走动,能看到箭楼上的弓弩手,能看到……一面黑色的“黄”
字大旗,在城楼最高处飘扬。
“那是黄权的将旗?”
他问。
“是。”
曹操道,“黄公衡虽离府,但城防仍由其旧部掌控。那面旗……或许是他最后的坚持。”
两人沉默望着。寒风吹过,卷起营中尘土,也卷动那面黑色将旗。旗在风中挣扎飘扬,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黑鹰,孤独而倔强。
“报——”
一名传令兵匆匆登楼:“禀大王!诸葛使君已到营外,携新政文书及归顺官员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