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捡起,瞥了一眼,也变了脸色。
上面写着:“南中急报:孟获再遣使求援,言马超已分兵五千南下,与诸葛亮部合击南中。蛮兵溃败,退守益州郡。孟获请益州速发援兵,否则……否则南中将不复为益州所有。”
又一个支柱倒了。
南中,那是益州最后的退路,最后的希望。黄权原本打算,若成都真的守不住,就护着刘璋退往南中,凭借险要地势和蛮兵支持,还能再坚持几年。
可现在,这条路也断了。
马超……又是马超。这个年轻人像一把锋利的刀,在益州外围游走,切断一处又一处外援。羌氐归顺,南蛮溃败,如今连南中也岌岌可危。
“将军……”
亲兵小心翼翼。
黄权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书房里又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晨光熹微,雾气散尽,成都的街巷渐渐清晰。远处传来钟声——那是城西相国寺的晨钟,每日卯时三刻准时响起,已经响了二百年。
钟声悠扬,和平安宁,仿佛这城池从未被战火威胁。
可黄权知道,这安宁是假的。就像一层薄冰,看着坚固,一脚踏上去,就会支离破碎。
“公衡。”
身后传来声音。黄权转身,看见刘璋站在门口。
这位益州牧今日穿得很正式:头戴进贤冠,身着绛紫公服,腰佩玉带。但他脸色苍白,眼袋深重,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主公。”
黄权躬身行礼。
刘璋走进来,目光落在地上的帛书上。他弯腰捡起,看完,沉默良久。
“南中也……”
他声音沙哑,“公衡,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黄权看着刘璋。这个他效忠了七年的主公,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有那么一瞬间,黄权想说实话:是的,没有希望了,投降吧,至少能活命。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主公,”
黄权单膝跪地,“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成都就不会破。请主公放心,臣已做好万全准备,必与城池共存亡。”
刘璋扶起他,苦笑:“共存亡……公衡,你知道么,昨夜谯周来见我,说夜观天象,帝星晦暗,蜀中气数已尽。劝我……劝我顺应天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谯大夫是文臣,不懂军事。”
黄权道,“战场胜负,岂是星象能定?”
“可他说得有道理啊。”
刘璋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已经失守的城池,“剑阁丢了,巴西丢了,羌氐归顺了,江州要降了,南中也保不住了。我们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将士疲惫……公衡,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守?”
黄权无言以对。
“我想了一夜,”
刘璋转过身,眼中有了泪光,“想我父亲将益州交给我时说的话。他说:‘季玉,蜀中天府,民风淳朴,你要善待他们。’可这些年,我做了什么?先有张鲁犯境,后有晋王来攻,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如今……如今还要让成都数十万人,陪我一起死吗?”
“主公!”
黄权厉声道,“主公切不可有此念!一旦开城,您……”
“我会怎样?”
刘璋笑了,笑得很凄凉,“无非是一死,或被押往长安。可那又如何?至少成都百姓能活,将士们能活。总好过玉石俱焚,让这座千年古城化为焦土。”
黄权跪下了,重重磕头:“主公若降,臣愿先死!臣不能眼看主公受辱!”
刘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手:“公衡,你的忠心,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忠心能改变的。你去吧,让我再想想。”
黄权退出书房时,看见刘璋独自站在地图前,背影佝偻,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老树。
回到自己书房,黄权立刻叫来亲兵统领。
“张松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夜张府灯火通明,今晨法正、孟达都去了。王累、费祎也在。”
亲兵统领低声道,“另外,孟达的东州兵今晨突然集结,说是……说是要演练巷战。”
巷战?黄权心中一凛。成都还没破,演练什么巷战?除非……